竟然連自己的母親都置了?
這什麼人???
青嵐愣在原地,臉上的淚痕還沒干,卻連哭都忘了。
崔箋、崔盞對視一眼,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扶起:“表小姐,請。”
青嵐雙發,幾乎是被拖出了暖閣,直到房門合上的那一刻,都沒能再聽見榻上那人說一句話。
片刻功夫,崔盞、崔箋兩人再次推門而,快走幾步跪在榻前,額頭地。
“郎君恕罪。”
崔箋率先開口,“方才夫人命人傳話,讓我二人去後院問話,這才讓表小姐鉆了空子……”
崔玄聿沒有半分意外之,神淡淡:“起來吧。”
兩人如蒙大赦,站起來。
崔箋見他額角的汗漬未干,主上前一步:“郎君,可要更?”
崔玄聿點了點頭。
不多時,他便換上一月白常服,日過紗窗落于眉眼,襯得那張臉溫潤俊、清雋如玉。
“東西還沒有找到?”
崔玄聿繞過屏風走到案幾前坐下,隨手拿起盤里的蘑菇,端詳片刻放進了標記有毒的籃筐里,語氣隨意。
他是一個嚴于律己的人,絕不允許自己在同一個坑摔兩次,是以回來後,便將能尋到的菇類圖譜翻了個遍,又命人尋來實一一對照,如今已經能一眼分辨出松菇和蓋菇的區別了。
崔盞當即反應過來,垂首道:“屬下帶人把整座林子都翻了個遍,連溪水上下游都搜了,但就是沒有找到。那晚雨大,郎君的腰帶怕是被溪水沖走了……”
崔玄聿指尖一頓,腦海中忽然閃過夢境里的畫面。
有人騎在他的上,不僅扯了他的腰帶,還打了他一掌……
他并不是一個容易想非非的人,那個夢境怪陸離、荒誕離奇,極有可能是他忘記的真相……
崔玄聿眸微凝,只覺頭又疼了起來。
這段時間,只要他一回憶那晚的事,頭就疼得厲害。
郎中說他中毒太深了,極有可能在毒發時完全失智過,所以才會導致記憶紊。但他分明記得自己吃的不多,怎麼可能中毒太深?
崔玄聿沉默,崔盞以為他不悅,連忙又道:“屬下再多派些人手……”
“不必了。”崔玄聿扔下手里的蘑菇,聲音淡得聽不出緒。
崔盞一愣,還沒反應過來,崔玄聿已經轉了口風,看向崔箋:“京兆府那邊,審出什麼了?”
五日前,京兆府接到城中百姓舉報,說邊郊林中有可疑之人出沒。京兆府與南衙衛分別派兵出城搜捕,最後京兆府的人還真在北林溪邊發現了埋伏崔玄聿的那群黑人。
一番惡鬥抓了兩個活口,其余逃之夭夭。
崔箋:“回郎君,那兩人一口咬定是從外地逃難來的山匪,進山避禍,見朝廷兵馬,以為是來抓他們的,這才出手襲擊,其余的一概問不出來。”
崔玄聿沉片刻,抬手從青花畫筒里出一柄畫軸遞給崔箋。
“若我猜得沒錯,此人應該還在盛安,把找出來。”
崔箋雙手接過畫軸,解開系帶,待畫軸展開出全貌,不由一愣。
畫中子蒙著面紗,一雙狹長的丹眼,瞳如墨,眼尾微揚卻無半分之姿。
作畫之人丹青造詣極高,寥寥幾筆就勾勒出了畫中子眸底的深邃暗涌。
“郎君,此人是……?”崔箋略有困看向崔玄聿。
“東門暴那日,此人就在人群中。”崔玄聿垂眸,日落在他的側臉上,廓分明如刀裁,“我懷疑與縱火案有關。”
茲事大,崔箋神一凜,當即將畫軸收好,“屬下這就去辦。”
忽然他又想起什麼,遲疑片刻,抬頭看向崔玄聿:“郎君,有件事,屬下覺得有些蹊蹺。”
“何事?”
崔箋:“太子邊的侍曹敬近日與大理寺和史臺的員走頗為頻繁,屬下還打聽到,他們似乎在找什麼人,但凡江都那邊上遞的折子一律都攔了下來。”
“江都是謝氏封地,屬下擔心是謝黨又在謀什麼?”
崔玄聿垂眸,語調尋常:“知道了。”
見崔玄聿并無反應,崔箋抱拳作揖:“屬下告退。”
“那……屬下也告退了。”崔盞站了半天,也沒撈著個活兒,趕跟著崔箋退出了暖閣。
兩人出了暖閣。
崔盞百思不得其解,一把拉住崔箋:“噯,郎君那條腰帶上有家族宗印,他平日里那般看重,怎麼說不找就不找了?這里面肯定有蹊蹺?”
崔箋瞥了他一眼:“什麼蹊蹺?你東西沒找回郎君未曾同你計較,你還不樂意了?”
崔盞擺擺手,一副深思慮的模樣:“你懂什麼?找不著定是被人撿去了,肯定在那婦人上!郎君卻提都不提,顯然對那婦人不一般!”
崔箋嗤之以鼻:“你一個武懵子,不好好練武怎麼盡看那些蠱人心的話本子?咱們郎君可跟別人不一樣,就是九天玄下凡也不會多看一眼,何況是個有孕的婦人?”
話音剛落,暖閣里忽然傳來崔玄聿的聲音:“崔盞。”
崔盞正要爭辯,聞言那張秀氣的臉上瞬間綻開得意的笑,一把推開崔箋:“瞧見沒?郎君定是後悔了,又要我去尋那子了。”
說罷,屁顛屁顛跑進了暖閣。
片刻功夫,崔盞從暖閣走了出來,手里也多了一柄小小的畫軸。
“瞧見沒?我也有。”
他故意走到崔箋面前晃了晃,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
崔箋手一把奪過來,往下一甩攤開畫軸。
霎時一朵怒放爭艷的牡丹躍然于紙上,花瓣層層疊疊,從部一路舒展到頂端,花瓣邊緣以金線勾勒,那金線細繁復,纏繞紋,在日下生。
崔箋怔然,不解看向崔盞:“這是什麼?”
崔盞一把奪回畫軸,揣進懷里:“你個不解風的書呆子,我跟你說不清楚,猜去吧你。”
說完,足尖一點,躍上屋檐飛而去。
崔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