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聲巨響,老婆子甚至來不及慘,整個人橫飛出去,直直撞在三丈開外的廊柱上,又反彈回來,滾落在地,一口鮮噴出老遠。
眾人齊齊倒吸一口涼氣,整個中堂雀無聲。
“哎喲喂!”
老婆子趴在地上,了一口氣後開始慘,里還在往外冒沫子,卻愣是沒暈過去。
有好事者壯著膽子上前掀開的裳,一老皮滿是皺褶卻愣是連個半個紅印子都沒有!
“這……這……”
那人結結,一臉驚嘆看向衛芙寧。
柳教習愣了片刻,半響才反應過來,臉上雲瞬間散盡,三步并作兩步走到衛芙寧跟前,一把抓住的胳膊,笑得比親娘還親熱:
“衛丁啊!今兒個這事可真是委屈你了!那老劉家的滿噴糞,你別往心里去。回頭我就把打發到後院劈柴去,這輩子別想再往前院湊!往後你就跟著我,那些不長眼的東西,誰敢再找你麻煩,我第一個了他的皮!”
一邊說一邊拉著衛芙寧往外走,嗓門大得整個中堂都能聽見:
“來來來,我送你出去。你今兒個也累了,先回去歇著,明兒早點來。工錢我再給你加半吊,後頭那間小柴房我讓人收拾出來,你安心住著,省得來回跑。”
走到門口,又低聲音,湊到衛芙寧耳邊:“你要是能幫我把那賊人揪出來,我以後絕虧待不了你!”
衛芙寧微微頷首,神如常:“教習放心。”
柳教習喜笑開,一直送到大門外,才依依不舍地揮手告別。
角落里,馮廣帶著幾個小弟在廊柱後頭,探著脖子張。
一個小弟忍不住開口:“老大,沒想到這小子還真有兩把刷子!”
另一個小弟不以為然:“這算什麼,咱們老大肯定比他厲害!老大,你什麼時候給咱們一手?不然風頭都被這小子搶完了。”
馮廣正盯著衛芙寧的背影出神,聞言抬起頭,一臉肅然:“什麼?我跟你們說過多遍了?學武是為了除暴安良、護一方平安的,不是逞強鬥勇!”
小弟們對視一眼,滿臉崇拜:“對對對,是我們淺了,還是老大境界高!”
“就是就是,不像那小子,盡出風頭。”
馮廣把子往後一背,擺擺手,“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該干嘛干嘛去。”
*
衛芙寧出了教坊司,沿著長街往東市方向走去。
集市上,巡邏的兵三五群,挨家挨戶地詢問,明顯比往日集了許多,
衛芙寧狀似無意地放慢腳步,連逛了幾家店鋪,最後拐進藥材鋪拿了幾味尋常草藥,拎著大包小包往牙行的方向去了。
到了孫三兒的鋪子門口,躊躇片刻,探頭往里張,“小哥?”
孫三兒正在柜臺前噼里啪啦打著算盤,抬頭一見是老主顧,臉上立馬綻開笑,擱下算盤就迎了出來,“哎喲,小郎君!怎麼買了這麼多東西?”
他一邊說一邊手接過衛芙寧手里的包袱,“快進來歇歇腳,喝口茶。”
衛芙寧順勢跟著孫三兒進了鋪子,在桌邊坐下,了手腕,笑道:“初來盛安,瞧什麼都新鮮,一時沒忍住。這不,手都沒勁兒了,想著找個地方歇歇,就看見你的鋪子了。”
“那可不巧了?”
孫三兒手腳麻利地倒了杯茶遞過來,又殷勤地把那些包袱往旁邊挪了挪:“郎君那院子住得可還習慣?”
衛芙寧端起茶盞抿了一口:“甚好,鄰里和睦,倒也多謝了小哥。”
孫三兒連連擺手:“郎君客氣了,都是分的事。”
這頭說著話,屋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衛芙寧過窗欞往外看去,只見斜對面的客棧門口圍了一群人,幾個穿皂的差進進出出,搬著箱籠往馬車上抬。客棧掌柜站在門口,臉煞白,兩直打。
孫三兒已經探出腦袋張,片刻後回子,搖了搖頭,嘆道:“哎,這世道,百姓艱難啊。”
衛芙寧端著茶盞,目落在人群邊緣一頂銀飾黑轎上。這轎子記得,與五日前在教坊司後巷出現的是同一個。
“對面出什麼事了?”收回目,故作不解。
孫三兒低聲音:“那客棧住了個書生,不知天高地厚往史臺遞了折子,也不知是犯了哪位貴人的忌諱,如今府來查,人被抓走了,客棧也封了。”
衛芙寧若有所思,目又往窗外瞟了一眼:“府抓人就抓人,怎麼還有人坐著轎子圍觀?”
“噓——!”
孫三兒臉驟變,出食指抵住,左右張了一圈,低聲音急道:“小郎君,盛安可不比別,天子腳下能坐在轎子里督促京兆府辦案的定然是非富即貴,咱平頭百姓,不該問的別問,擔心禍從口出!”
高門朱戶的影子從頭頂碾過,螻蟻連抬頭都不敢太用力,孫三說這話時,眼神里帶著一種近乎本能的敬畏。
衛芙寧笑了笑,把茶盞放下:“多謝小哥提醒。”
孫三兒擺擺手,忽然又想起一樁事,往跟前湊了湊,聲音得更低了:“小郎君,你初來乍到,最近可得當心些。也不知怎麼回事?這幾日府的人到在抓小娘子,挨家挨戶地搜,聽說抓住了還要裳驗,造孽喲~”
衛芙寧眸微:“抓小娘子做什麼?”
“誰知道呢?上頭貴人吩咐下來的事,咱也不敢問,咱也不敢說。”
孫三兒搖搖頭,一臉唏噓,“反正這幾日街上不太平,小郎君雖是男兒,也避著些走,莫要惹了麻煩。”
外頭的嘈雜聲漸漸平息了下來,黑轎在眾人的簇擁下消失在了巷口,看熱鬧的人群也慢慢散開,坊市恢復如常。
衛芙寧抬手,指著客棧旁邊的一家書肆,“小哥,那邊兒又是怎麼回事?”
書肆毫沒有到差抓人的影響,門口進進出出的人絡繹不絕,大多客人都是穿著各的丫鬟打扮,們手里拿著書冊,說說笑笑,三三兩兩地走出來。
孫三兒順著的目看去,笑著解釋:“小郎君不知道吧?那是咱們這兒最大的書肆,那些都是高門里的侍,替自家小姐來買話本的。家小姐們閑來無事,就喜歡看這些消遣。這家書肆是崔家私產,東家慣會做生意,手下養了一群寫手,專寫時下小娘子喜歡的話本子,生意好得不得了。”
衛芙寧盯著那書肆看了片刻,站起,把茶盞往桌上一擱:“叨擾了,不耽誤小哥做生意,告辭。”
孫三兒一愣,連忙起相送:“小郎君客氣了,慢走啊~”
衛芙寧已經出了門,腳步比來時快了幾分。
孫三兒回到柜臺前,正要重新拿起算盤,忽然瞥見桌角落了個油紙包,拆開一看,是一盒糕點。
他忙抓起糕點就往外追,隔著半條街喊:“小郎君!東西落了!”
那頭,衛芙寧揮了揮手,頭也不回走進了書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