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心提了起來,又不敢不應聲,只能躬道,“貴人說的是《臣夢》的故事麼?”
“這名字取的不錯,臣夢,原就是夢一場。”宮裝貴婦道,“你講吧。”
沈微規規矩矩站著,張口開始講昨天的後續,貴婦聽了一陣,“們沒你講的好,還是從頭開始講。”
這小宮講的,生有趣多了,而且還會據角變化,改變嗓音,的確有能耐。
沈微當然是故意的,要不是從頭講,怎麼耽誤時間,怎麼獲取信任?
于是果斷開始從頭講起,把改編的《臣夢》,原名《帝花》的故事,娓娓道來。
從起初的後宅變故,再到青梅竹馬的分離重逢,以及時局混下的家國興亡,依依惜別。
沈微說到,甚至發現屏風後的貴婦,悄悄舉起手帕拭淚。
畢竟是經過市場檢驗的劇,打古人,輕而易舉。
沈微說的口干舌燥,才被貴婦放了出來,還賞了一匣子點心。
沈微只做不知,帶著點心回去,把一半都分給同屋的宮。
吃人,對于今天沈微臨時不講故事,們也就暫時過了,只默默地把點心渣子都干凈。
麥苗不肯吃,追問今日沈微干了什麼,怕遇上麻煩。
沈微笑瞇瞇地,“是好事,你放心。”
還是費心引來的。
還要費心打聽,屏風後的貴人到底是誰呢。
只有想引來那個,計劃才能往下走。
*
一連十日,沈微都被引到戲臺,給貴人說書。
今天要說到大結局。
主和男主逃無可逃,被新朝俘虜,故地重游回到京城,但是滿目舊景,人群冠改,不潸然淚下。
新朝為了彰顯和睦,更要徽妮和世顯婚,安民眾。徽妮和世顯提出善待百姓的要求後,在合歡樹下相擁,飲下含著砒霜的杯酒。
暫借新墳做新房。
沈微已經聽到屏風後,傳來一長串的泣聲,都顧不上遮掩了。
深吸一口氣,開始唱曲。
“此曲名,帝芳魂。”
落花遍千里萬方,百花冠淚眼謝民。
國土碧未干,盛宴一場好殉葬。
......
謝過家邦謝過先皇,舍恩報答世余。
曲調悲涼酸楚,含著難言的凄涼。
唱曲的人投全部,唱的人臨其境,眼眶發酸發熱,眼淚珠串的滾下來。
屏風後的貴人哭的不能自抑,忍了又忍,才停下淚來。
“屏風撤了吧。”
宮人領命,撤開屏風。
沈微借著眼角余打量,看到對方的真紅大袖,織金龍紋,心頭大石落地。
是皇後,只有能這麼穿。
馬皇後整理好儀容,仔細打量沈微,“你不錯的,想要什麼賞賜?”
可算到了重頭戲。
沈微臉上猶猶豫豫,搖擺不定,在被催促後又化為堅定,開口道,“奴婢想跟娘娘,單獨說幾句話。”
梅心皺眉,想要阻止沈微,而馬皇後抬手,饒有興趣的讓遠離三丈,聽不清二人對話。
調查過楊小花的世,看著沒什麼問題,就算想要潛伏邊,也沒有這麼大剌剌的,還是有什麼別的謀劃?
很好奇。
梅心退開,站的不遠不近,隨時可以過來。
“你說吧,現在沒有旁人。”
*
大學時,沈微參加過漢服社,還跟著排練過幾次話劇,當時大家都夸天賦不錯,沒準能當個網紅。
沈微雖了解自己的三腳貓水平,但被夸還是高興的。
可如今要演的不是話劇,而是驚天之騙,若不功,大概會死的很難看?
保不齊會為第一個被朱八八剝皮的人?
死的這麼難看,也能青史留名了!
事到如今,也沒有退讓余地了!沈微深吸氣,行大禮,額頭挨著金磚,沁涼之意,讓更加清醒。
“不孝後世子孫,大明末代公主朱氏媺娖,叩見老祖宗!”
岔了不知道多輩,只能老祖宗了!
馬皇後聽清沈微說什麼後,失手砸了茶杯,驚道什麼?
回過神來,馬皇後厲聲道,“你放肆,休要妖言眾!”
“我知道老祖宗不會信,但我說的,句句屬實,天地共鑒!”沈微沉聲道,“大明歷經十六帝,國祚二百七十六年!”
等著馬皇後的反應,只要信上一半毫,都有機會!
馬皇後失神。
後世子孫,大明國祚?
重八才建立新朝十年,乍一下聽到大明已經滅亡,馬皇後心五味雜陳,難以掩飾。
“好好好,我倒是要聽聽,你能說出個什麼花來!”
“抬頭!”
沈微聽命抬頭,眼神盯著馬皇後的眉心,盯這里既能對上眼神,也能減輕迫。
慢慢說道。
“我父崇禎,正是大明最後一任帝王,在位十七年。”
“那時的大明,千瘡百孔,憂外患。文結黨營私,宦各有算盤,外有韃子虎視眈眈,有北方連年干旱,陜北接連發生農民造反事件,朝廷卻因為土地兼并,一點稅款都收不上來,最終,流民攻破了京城......”
每個王朝末年都是差不多的,中央陷落,地方軍閥崛起,百姓活不下去起義.....
沈微打真心覺得人家那起義,都不活下去了,要死一起死!
不過為了順應份,改口造反。
公正的說,崇禎當皇帝的水平拉,他格多疑,一連換了十七位首輔,導致朝政的政令本推行不下去。
但那時的大明,也的確像個重癥患者,從頭到腳都是病。
病膏肓,只有下猛藥,圖個破而後立,偏偏又遇上小冰河時期,沒有糧,什麼計策都是扯蛋!
老百姓才不跟你扯這些,他們只知道,要填飽肚子!
馬皇後心頭一,通過寥寥數語,已經能想象當時的王朝末路。
天下沒有不滅的王朝,強漢盛唐也終化飛煙,馬皇後不覺得大明能例外,只是聽到這消息,還是難免有錐心之痛。
怎麼,怎麼就到了這等地步呢?
繼續問著,還顛來倒去,冷不丁反問之前的信息,以此來驗證沈微有沒有說謊。
奈何沈微說的都是歷史上發生的真事,怎麼會出岔子?邏輯非常完通順。
不過沈微那點子歷史老底,也經不起盤問,再問就要瞎編野史了。
于是話題轉向,說起朝野員。
水太涼聽過沒有?
五千變三千聽過沒有?
沈微的語氣里,含著說不出的冷意和憤怒。
“我外祖父周奎,榮封嘉定侯,一榮辱都系在父皇上。北方缺糧餉,我父向百攤派餉銀,外祖父一文不拔。還是母後看不下去,變賣了裳首飾籌措了五千兩,讓外祖父轉,他竟然也私吞了兩千,只了三千兩!”
“城破之後,流民進京,索要餉銀,竟然從周府里,搜出足足五十二萬兩銀子!”
國丈都如此做派,何況百?!
怎麼能不亡國呢?
沈微垂地大哭,“我好恨,好恨!”
啊啊啊這地板磚怎麼這麼啊不會把我手敲骨折了吧倒霉頂啊啊啊啊!
沈微痛哭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