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恪！你給我出來！”
伴隨著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李世民像個點燃的炮仗一樣沖進了東廂房。
他舉著紅彤彤的小手，眼底滿是被欺騙的憤怒。
正坐在席子上研究怎麼翻花繩的沈恪，見這架勢，立刻換上了一副無辜的表，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開始裝傻：“二公子，你怎麼啦？手怎麼這麼紅呀？”
“你還敢問？！”李世民氣得直跳腳，“你本就不會寫字！你畫的那一堆東西，害我被母親狠狠打了一頓！你不會寫你為什麼不早說！”
“你沒有問我呀。”
李世民被他這套強詞奪理的詭辯給氣笑了：“好啊你，做錯了事還敢頂！看我今天怎麼收拾你！”
說罷，李世民猛地撲了過去。
沈恪見勢不妙，邁開小短拔就跑。
然而，娃娃的力在經常習武的李世民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兩人繞著屋子里的矮桌才跑了半圈，“撲通”一聲，沈恪就被李世民像抓小仔一樣逮了個正著。
“跑啊！你怎麼不跑了？”李世民一把將他按在地毯上，出兩只手，毫不客氣地住沈恪臉頰上那兩團乎乎的膘，狠狠往兩邊扯。
“唔……放、放首……”沈恪被得口齒不清，像只被迫吐泡泡的金魚。
“我不放！我告訴你沈恪，你完蛋了！”李世民惡狠狠地宣布，“等風頭過了，下次我出門去西市玩，絕對絕對不帶你了！”
一聽這話，沈恪立刻不干了。
開什麼玩笑！
他可是打定主意要跟著二見證大唐歷史的！
不帶他出門，那他還怎麼見證！
“不行！”
沈恪瞬間發出驚人的求生，他也不管什麼面子不面子了，直接一個虎撲食，死死抱住了李世民的大，嚎得那一個真意切。
“不行啊二公子！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十分想要和你一起出門！”
李世民拖著想把他甩開：“不行！說不帶就不帶！”
“行的行的！帶我吧帶我吧！”沈恪像個牛皮糖一樣死死著。
“你們兩個……能不能稍微小聲一點。”
就在一大一小糾纏不清的時候，一道無奈的嘆息聲從門口傳來。
李玄霸披著外站在門邊，看著屋里滾作一團的兩人，清的眸子里滿是頭疼：“二哥，萬一母親聽到你在這邊大呼小，等會兒過來又要用戒尺收拾你了。”
別說，搬出竇氏的名頭來，還真是立竿見影。
李世民剛才還張牙舞爪的氣焰瞬間熄滅了一大半。
他下意識地往門外看了一眼，確定母親沒來，這才松了一口氣，但上卻依舊有些不滿地嚷嚷起來：“玄霸，你現在也學壞了！你以前從來不會拿母親來我的！”
李玄霸搖了搖頭，慢慢走進屋，語氣平和卻一針見：“我哪里是拿母親你，純粹是你自己太調皮，母親才教訓你的，但凡你安分些讀讀書，也不會挨這頓打。”
李世民知道弟弟說得對，但他那旺盛的自尊心絕不允許他承認自己“調皮”。
“我才不是調皮！我那……我那是無所事事！”
李世民給自己找了個極其完的借口。
“父親停了我的武課，又把我關在府中，我覺自己都快捂出病了！”
說到這里，李世民低下頭，看著還死死抱著自己大不撒手的沈恪，腦子里突然靈一閃。
他猛地彎下腰，雙手穿過沈恪的腋下，直接把沈恪給提溜了起來。
“有了！”李世民的眼睛亮得驚人，心思快速活絡，“父親只是說停了教我的武課，但他沒說，我不能教別人練武啊！”
李世民越想越覺得自己簡直是個天才。
只要他打著教沈恪的名義，自己不就可以名正言順地在院子里舞刀弄槍，順便活筋骨了嗎？
這本不算違抗父親的命令！
“沈恪！”李世民拍了拍沈恪的肩膀，大聲宣布，“從今天起，我來當你的武師傅，教你練武！”
沈恪：……
沈恪怎麼都沒想到，這兜兜轉轉，命運的齒最後還是碾在了自己的臉上。
剛才的抄書風波才過去，這勞累能局又無銜接了？
自己這三歲的弱，真的經得起李世民的折騰嗎？
一時間，沈恪張了張，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偏偏，沈恪對李世民有著一層濾鏡。
看著李世民那張因為找到了事做而興得微微發紅的臉頰，沈恪在心底默默嘆了口氣。
唉，算了。
二只是太無聊了，他想練武，我就陪他練吧。
能給未來的千古一帝當陪練，這可是別人求都求不來的福分呢。
于是，哪怕心里一萬個不愿意面對接下來的力摧殘，沈恪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應道：“好，我都聽二公子的。”
站在一旁的李玄霸，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看著沈恪那副對自家二哥百依百順，連眼里都閃爍著盲目信任芒的模樣，李玄霸實在有些無語地扶了扶額。
其實早在沈恪剛進府的時候，李玄霸和二哥私下里也聊起過這個小伴讀。
當時兩兄弟的看法很一致：沈恪作為一個無依無靠的孤，想要在國公府里討生活，自然要刻意討好他們這些主子，所以乖巧聽話是應該的。
可是，隨著這一兩個月的相，李玄霸卻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勁。
沈恪對他們的好，早就超過了討好主子的范疇。
更詭異的是，李玄霸能真切地覺到，沈恪看向二哥的眼神里，總是帶著一種莫名狂熱的……崇拜之？
就像是信徒看到了神仙一樣。
李玄霸轉過頭，看了一眼自家那個正因為找到了練武新方式而開心不已的二哥，怎麼看怎麼覺得著一子紈绔的氣質。
李玄霸心中的好奇與疑更甚了。
他真的想不通，沈恪到底圖什麼？
二哥他哪一點，值得沈恪如此盲目地崇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