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公子和三公子要一起出門逛街，這在太守府可是件了不得的大事。
原本，按照李世民的浪計劃，他只想左手牽著乖巧的弟弟，右手提溜著懂事的小弟沈恪，三個人悄咪咪地溜上街，那種沒人管束的自由。
然而，他顯然低估了母親竇氏的掌控力。
就在他們剛踏出垂花門的時候，管事嬤嬤便笑瞇瞇地迎了上來，後還跟著清一的壯部曲和手腳麻利的僕婦。
竇氏一聲令下，原本想象中的快意江湖，瞬間膨脹了十來個人。
李玄霸是個喜靜的子，對排場大小倒沒什麼所謂，沈恪更是覺得人多安全，十分贊同。
只有李世民一個人，把撅得都能掛油瓶了。
人越多，他自由行的概率就越低！
果不其然，剛一走出太守府所在的街道，李世民的噩夢就開始了。
“哎！那個賣糖人的看著不錯，我去瞧瞧……”李世民剛邁出一條。
“二公子使不得！”後的僕從立刻像堵墻一樣圍了上來，苦口婆心地勸阻，“那糖人攤子周圍龍蛇混雜，若是沖撞了您可怎麼好？您要是想吃，屬下這就去給您全買回來！”
“那我去看看那邊的賣刀鋪子總行了吧！”
“二公子當心腳下的水洼，莫臟了您的雲頭靴……”
李世民深吸了一口氣，拳頭了又，了又。
他心里跟明鏡似的，這些人出來前肯定都得了母親的死命令，要是自己這會兒由著子耍爺脾氣，把人給甩了，回去之後等待自己的絕對是母親的懲罰。
到時候又讓自己足就得不償失了。
只是，這份被迫的乖巧并沒有持續太久。
滎不比大興城那般莊嚴肅穆，作為連通東西的通樞紐，這里的商貿極度繁榮，市井氣息濃郁。
剛一拐進最熱鬧的西市主街，一陣陣喧囂聲便撲面而來。
兩旁的商鋪鱗次櫛比，酒樓里飄出羊湯和胡餅的濃香，西域來的胡商牽著駱駝，著蹩腳的話在路邊兜售香料，小販在人群里靈活地穿梭。
就在這時，前方不遠的空地上傳來了一陣震耳聾的喝彩聲，還伴隨著“鐺鐺鐺”的清脆銅鑼響。
“好！再翻一個！”圍觀的人群里發出陣陣好聲。
李世民的耳朵瞬間豎了起來，那雙本來有些蔫的眼睛頓時亮得像兩盞小燈籠。
“前面在干什麼？！”李世民像是一條嗅到了骨頭香氣的小狗，也顧不上什麼爺儀態了，仗著自己個頭小，子靈活，如同一條泥鰍般，一下就鉆進了前面那層層疊疊的人群里。
“二公子！哎喲，您慢點！”跟在後面的僕從們嚇得魂飛魄散，趕撥開人群去追。
原來，人群中央是個從南方來的手藝人，正牽著一只穿著紅布馬甲的小獼猴在表演耍猴戲。
那小猴子極通人，一會兒翻跟頭，一會兒拿著個破木碗給人作揖討賞，逗得周圍的百姓哈哈大笑。
李世民雖然是貴族爺，平時見慣了寶馬良駒和珍禽異，但這種市井里糙卻充滿野趣的耍猴戲，他顯然也沒怎麼見過，一時間被迷得挪不開眼，死死在最前排。
沈恪站在人群外圍，被一個僕從護著，倒是對這種表演興致缺缺。
不過，他轉頭看了看邊的李玄霸。
李玄霸雖然格比他二哥要沉穩得多，但說到底，他也只是個五歲的孩子。
平時因為原因被關在府里，此刻聽到里面的銅鑼聲和猴子的聲，那雙清的眸子里明顯閃爍著躍躍試的芒。
沈恪見狀，立刻了一直護在李玄霸邊的阿松，小聲指揮道：“阿松哥，你把三公子扛到肩膀上騎著看吧！”
阿松愣了一下：“扛在肩上？這不合規矩吧……”
“哎呀，什麼規矩不規矩的，出來玩就圖個開心嘛！”沈恪一本正經地說道，“里面人太多了，三公子子弱，進去要是染了風寒怎麼辦？而且那些猴子野未退，萬一上有跳蚤或者什麼臟東西，離遠點看才最安全！”
阿松一聽會染病，立刻深以為然，趕蹲下，小心翼翼地把李玄霸扛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坐得高看得遠，李玄霸的視野瞬間開闊了。
看著人群中央那只稽的小猴子，他蒼白的臉上也忍不住出了一抹發自心的孩笑容。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那些護衛和僕從都被人群中央的猴戲吸引過去時，站在最外圍，個頭最矮的沈恪，突然覺到了異樣。
背後不知道什麼時候上了一個年人的軀，接著，一只散發著濃烈酸臭汗味，甚至還夾雜著一奇怪藥味的糙大手，從他後猛地了過來，死死地捂住了他的口鼻。
同時，沈恪覺自己的雙腳瞬間懸空，竟是被人直接拎了起來！
臥槽！！！
沈恪的瞳孔瞬間放大。
在古代鬧市，一個落單的三歲小孩突然被人捂住拎走……
是拍花子的！
沈恪的反應快得不可思議，在聞到那奇怪藥味的零點零一秒，他便屏住了呼吸，絕不吸哪怕一口可能帶迷藥的氣。
與此同時，面對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沈恪本沒有像普通三歲小孩那樣蹬哭鬧。
他將自己那點可憐的重和全的力氣全都集中在了一點，猛地將自己的大腦袋往後一仰！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沈恪的後腦勺直接砸在了背後那個人販子的鼻梁骨上！
“啊——！”
背後傳來一聲抑的慘。
那人販子顯然是個慣犯，但他這輩子也沒料到，一個三歲小孩，居然有這麼強的警戒心和如此剛猛的反應速度。
鼻梁骨遭猛烈撞擊的劇痛，讓人販子生理地眼淚狂飆，手上的力道幾乎是下意識地松了一下。
重獲呼吸和自由的沈恪，瞬間喊出了那個讓他覺得全天下最有安全的名字——
“李世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