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回籠,蕭錦璃還能覺到臨死前五臟六腑的疼痛。
指尖掐掌心,喃喃自語:"來得及...一定來得及..."
"春桃!"突然揚聲喚道,聲音里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春桃小跑著進來
“去請福伯過來,再迎霜、傲雪到偏廳候著。"頓了頓,"從後園小徑走,別讓人瞧見。”
春桃被不同往日的語氣震住,銅盆里的水晃出幾滴:"姑娘這是......"
"快去!"蕭錦璃一記眼風掃來,春桃竟覺得膝蓋發
待春桃退下,蕭錦璃快步走到多寶閣前,從暗格中取出一枚青銅虎符。這是前世及笄時父親給的,說是"以防萬一"。
前世本沒來得及用,就被祖母去世的消息打得措手不及。等好不容易妥善送走了妹妹們,蕭家罪名扣下來,家里被抄,最後也沒有用上。後來才明白,父親早察覺朝中暗流涌。
"這次不會重蹈覆轍了..."將虎符收好,忽然聽見窗外有細碎腳步聲。蕭錦璃眼神一凜,抄起妝臺上的銀簪就朝窗去。
"是我!"一個黑影靈巧地翻窗而,兩指間正夾著那支的銀簪。來人一襲夜行,眉眼如霜,正是的侍衛迎霜。
接著房門輕響,另一個勁裝子無聲無息地閃進來,腰間劍泛著寒。傲雪抱拳行禮:"姑娘,福伯已在偏廳。"
蕭錦璃微微頷首,迎霜指節有常年拉弓的繭子,傲雪太微微鼓起,顯是功小。前世們也是陪著一路走來,一次次在戰場以命相護,最後留在了戰場。
偏廳里,須發花白的福伯正著手來回踱步。見蕭錦璃進來,老人急道:"小姐,可是出了什麼事?"
"福伯。"蕭錦璃直接打斷,聲音得極低,"府里還有多父親留下的親衛?"
老管家一怔,渾濁的眼中乍現:"明面上十二人,暗地里...算上老部下們,能湊足五十銳。"
"不夠。"蕭錦璃指尖輕叩案幾,"從今日起,府中護衛增加三班值。"
福伯倒吸一口涼氣:"小姐這是…
"西境戰報近日會到。"蕭錦璃打斷他的追問,轉向兩名侍衛,"迎霜、傲雪,你們即刻啟程前往玉門關。"
從袖中取出虎符,"持此調遣蕭家暗衛,務必護住蕭家人周全。"
蕭錦璃頓了一頓又說:“若是......來不及,那就找到行軍記錄,抓住副將周崇和糧草劉琨。"見三人變,冷笑一聲,前世的經歷讓知道,這二人早已被齊王收買,會一起陷害蕭家。
蕭錦璃不多言,從案下暗格取出一卷地圖鋪開。指尖點在一峽谷:"落鷹澗,十日後在這里場伏擊二人。你們提前在此......"
福伯看著自家小姐行雲流水般的作,老眼瞪得滾圓。這哪像小姐的手段?這像征戰沙場多年的大將軍……
"還有疑問嗎?"蕭錦璃環視三人,目如炬。
迎霜突然單膝跪地:"屬下誓死完任務!"傲雪隨其後,拳頭抵在心口——這是蕭家軍最莊重的禮節。
福伯巍巍也要跪,被蕭錦璃扶住。老人眼中含淚:"小姐長大了......真像護國公年輕時的樣子......"
"去吧。”
待三人離去,蕭錦璃獨自站在晨里。案上茶已涼,倒映著冷峻的眉眼。這一次,絕不會讓歷史重演。慕容燁、周崇、劉琨...所有參與這場謀的人,都要付出代價!
‘春桃。‘蕭錦璃了聲。
春桃挑簾進來“姑娘可是了,小廚房有燕窩,我去……
“拿燈籠,我們去母親院子里一下。”
寅時三刻,蕭錦璃帶著春桃穿過曲折的回廊。寒風卷著海棠花瓣撲打在裾上,無意識地攥了帕子。
前世母親自盡的場景又浮現在眼前——那日大雪紛飛,母親蕭羅氏一素縞自盡在宮門前,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綻開花,手里還攥著為夫兒辯白的書。
"姑娘?"春桃提著燈籠,擔憂地著,"您指甲都掐進掌心了。"
蕭錦璃恍然回神,松開已被絞皺的帕。
"璃兒?"雕花門傳來溫的呼喚。蕭夫人蕭羅氏正倚在榻上剛醒,見兒這時候來了,忙放起,"怎麼這時候過來,可是子不適?"
燭下,母親眼角細紋比記憶中淺許多。蕭錦璃頭一哽,險些落下淚來。規規矩矩行了個禮:"兒想看看祖母壽宴的禮單。"
"這會兒看禮單?"蕭羅氏失笑,招手讓坐到邊,"明日再看也不遲。"說著手過兒鬢角,"怎麼出了這麼多汗?春桃,去煮碗安神湯來。"
蕭錦璃看著母親保養得宜的手,突然抓住母親手腕:"母親,兒......收到些不好的消息。"
蕭羅氏笑意微凝。敏銳地察覺到兒不同往日的繃,揮手屏退左右:"出什麼事了?"
"請母親先取禮單來。"蕭錦璃聲音發,不是偽裝。前世直到家族傾覆都不曾與母親深談,如今要剖白心事,竟比面對千軍萬馬還難。
蕭羅氏從多寶閣取來燙金禮單,足足三寸厚。蕭錦璃直接翻到最後幾頁:"母親看,兵部尚書府送的什麼?一尊三尺高的白玉觀音。"指尖點著記錄,"去年他家老夫人做壽,父親送的可是西域寶馬。"
蕭羅氏蹙眉:"你父親與他們不同......"
"那戶部侍郎呢?"蕭錦璃又翻過一頁,"前年他兒子大婚,咱們添妝是一對夜明珠。如今回禮就這破窯青瓷?"聲音漸漸拔高,"還有齊王府,還有戶部尚書府……"
燭火"啪"地了個燈花。蕭羅氏臉漸漸發白,保養得宜的手指無意識挲著禮單邊緣:"你是說......"
"朝中風向變了。"蕭錦璃跪坐到母親腳邊,仰頭直視那雙與自己如出一轍的杏眼,"兒聽聞......西境戰事有異。監軍太監遲遲不發軍報,糧草供應也出了問題。"
蕭羅氏手中的茶盞"當啷"一聲落在矮幾上,碧綠的茶湯洇了裾。猛地抓住兒肩膀:"你從何聽來?這等大事......"
"母親可信我?"蕭錦璃反握住母親冰涼的手。
蕭羅氏凝視兒許久,忽然手上眉心:"我的璃兒......何時長這般大了。”蕭羅氏注意到,兒目太過蒼涼,不像二八,倒像歷經滄桑的老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