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蕭家,蕭錦璃就把自己關進了書房。
蕭錦璃伏在案前,筆尖在宣紙上沙沙作響,將記下的尚書府布局一一勾勒出來。假山、回廊、書房、偏院……每一細節都清晰浮現。
"長姐,這里是不是有個狗?"錦書趴在一旁,突然指著圖紙某。
蕭錦璃筆尖一頓,抬眸看向妹妹:"你怎麼知道?"
"澈表哥說的呀!"錦書眨眨眼,"他說蘇睿親口承認,十二歲那年就是從這里溜出去喝花酒的。"
正說著,窗外傳來"咚"的一聲輕響。慕容澈鬼鬼祟祟地翻窗進來,懷里還抱著個包袱:"表姐!我帶了夜行來!"
蕭錦璃扶額:"……你當是去郊游嗎?"
"這可是西域進貢的天蠶!"慕容澈獻寶似的抖開一件黑勁裝,"刀槍不,水火不侵!"
錦書一把搶過:"我要這件!"
"不行!這是我特意給表姐——"
"都閉。"蕭錦璃了太,"今夜我進去,錦書負責風,澈表弟在墻外接應。你們不可以自主主張。"
子時三刻,尚書府外。
月如水,為高墻朱瓦鍍上一層銀輝。蕭錦璃如貓兒般輕盈地翻上墻頭,俯視著這座奢華的府邸——白日里金碧輝煌的亭臺樓閣,此刻在黑暗中蟄伏,像頭沉睡的巨。
打了個手勢,錦書立刻貓腰溜向偏院,而慕容澈則蹲在墻角的桂花樹下,手里還攥著個煙花筒——這是他們約定的信號。
書房方向仍亮著燈。蕭錦璃借著夜的掩護,幾個起落便躍上屋頂。青瓦在腳下發出細微的聲響,屏息凝神,輕輕掀開一片瓦——
暖黃的燈從隙中出。戶部尚書蘇明遠正伏案疾書,案頭堆滿了賬冊。他後是一排書架,其中一格微微凸出,想必就是格所在。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蕭錦璃的膝蓋已經硌得生疼,可蘇哲毫沒有離開的意思。正考慮是否改日再來,遠突然傳來一陣嘈雜——
"走水啦!茹姨娘院子走水啦!"
驚慌的喊聲從東南角傳來。蕭錦璃瞇眼去,只見一院落騰起滾滾濃煙,火舌很快吞噬了半邊屋檐,將夜空染橘紅。
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管家慌慌張張地沖進書房:"老爺!茹姨娘院里走水了!"
蘇哲頭也不抬:"這種小事找夫人理。"
"可是……"管家言又止。
"吞吞吐吐做什麼!"蘇哲拍案而起。
"救火時發現……發現姨娘屋里還有個男子,夫人不知如何置,請老爺拿注意……”
筆尖"咔嚓"折斷。蘇明遠緩緩抬頭,臉由青轉紅,最後漲豬肝:"你說什麼?!"
蘇明遠臉瞬間鐵青,一把推開管家就往外沖。蕭錦璃差點笑出聲——這可真是名副其實的"後院起火"!
待腳步聲遠去,立刻掀開更多瓦片,縱躍書房。
落地無聲。蕭錦璃直奔那個凸出的書架,手指在雕花輕輕一按——
"咔嗒。"
暗格應聲而開。里面整齊碼著幾本賬冊和一疊信箋。快速翻閱,突然瞳孔一——這就是鐵證!迅速將信件塞懷中,翻躍出窗外。
遠突然傳來蘇明遠歇斯底里的怒吼:"把那對夫婦給我捆起來!"
夜如墨,蕭錦璃借著尚書府混的掩護,幾個起落便翻出高墻,輕盈地落在巷角的影。遠仍能聽見蘇明遠歇斯底里的咆哮聲,夾雜著子的哭喊,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耳。
"表姐!這邊!"
慕容澈從一棵老槐樹後探出頭,臉上還沾著煙灰,卻掩不住眼中的得意。錦書蹲在他旁,手里攥著個空火折子,眼睛亮得像星星。
蕭錦璃快步走過去,還沒開口,慕容澈就迫不及待地邀功:"怎麼樣?我這把火放得妙不妙?那老匹夫臉都綠了!"
"你——"蕭錦璃扶額,"怎麼知道那是他姨娘的院子?萬一燒錯了人......"
"蘇睿說的啊!"慕容澈一臉無辜,"上回喝酒時他抱怨,說他爹最近迷上個揚州瘦馬,為了這姨娘還打了他娘一掌。"他眨眨眼,"我想著,寵的姨娘才能把那老匹夫引開嘛!"
錦書突然:"那個男人是怎麼回事?"
"哦,那個啊——"慕容澈神兮兮地低聲音,"我翻墻進去時,正好看見個黑影扛著個麻袋往姨娘院里溜。本想喊人,結果那家伙自己把麻袋扔進房里就跑了。"
慕容澈攤手,"我猜是仇家栽贓?"
蕭錦璃心頭一跳。能在尚書府來去自如的,絕非尋常人......
蕭錦璃道:"趕走吧,別被人發現了。"
幾人快速離開這是非之地
轉過街角,卻看到月下,一道修長的影靜立在街邊。玄袍幾乎與夜融為一,銀面泛著冷。
慕容澈忽然瞪大眼睛,指著巷子盡頭,"等等!就是那個人!喂!那個扔麻袋的!"
錦書抓住蕭錦璃的手臂:"阿姐!是落鷹澗救你的那個人!"
蕭錦璃心頭一,確實是當日在峽谷救的神人。
夜風微涼,卷著巷角零星的落葉,在青石板上打著旋兒。玄男子靜立在月照不到的影,銀面泛著冷,唯有那雙眼睛幽深如潭,靜靜地著蕭錦璃。
蕭錦璃抬手示意表弟和妹妹留在原地,自己緩步上前。指尖無意識地挲著腰間的匕首,警惕卻又莫名地到一悉。
"閣下是誰?"在距離男子五步遠的地方站定,聲音得很低,"為何三番兩次相助?"
"故人。"男子終于開口,嗓音低沉,帶著些許沙啞,"你可以我楚雲墨。"
"楚雲墨?"蕭錦璃在心底默念這個名字,卻怎麼也想不起前世今生何時見過此人。可那雙眼睛,莫名地讓覺得悉。
男子從懷中取出一塊白玉令牌,遞了過來。玉牌溫潤如水,正面刻著繁復的雲紋,背面則是一個小小的"墨"字,筆鋒凌厲,似刀刻斧鑿。
"若有急事,可持此牌到天香樓尋我。"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只需將玉牌給掌柜,自會有人傳信。"
蕭錦璃接過玉牌,指尖到玉面的剎那,一微涼的順著指尖蔓延。垂眸端詳,玉牌上還殘留著對方的一溫,莫名讓心頭微。
"我們……認識?"抬眸,直視男子的眼睛,試圖從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里找出答案。
楚雲墨沉默片刻,面下的角似乎極輕地揚了揚:"或許吧。"
這模棱兩可的回答讓蕭錦璃眉頭微蹙。還想再問,卻聽後傳來慕容澈刻意低的咳嗽聲——他們在原地等得有些急了。
楚雲墨顯然也聽到了,他微微頷首:"夜已深,姑娘該回去了。"
話音未落,他的影已如鬼魅般退黑暗,轉瞬消失在巷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