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伍在路邊找了一避風的土坡，用火鐮生了一小堆火烤馬，馬被火一烤，表面滋滋地冒著油花，但里面的還是邦邦的。
崇禎坐在火邊，等烤好，然後走到朱媺娖邊遞一塊給，朱媺娖搖搖頭沒有接，吃飽了，現在頭有些暈沉，只想抓住時間趕休息一下。
六歲的小孩見狀接過馬咬了一口，皺起眉頭，隨即抬頭，看著崇禎笑著說：“爹爹，真好吃。”
崇禎勉強扯一下角，回到火堆旁，看著火苗竄，拿起邦邦的馬，放進里慢慢的嚼。
兩天以來，隊伍第一次停下來休息，朱媺娖心中計算了一下，他們現在應已經到了故城地界，過了故城那就進山東了。
山東不知道是什麼況，朱媺娖心想要加快速度，但是一路上并不安穩，這嚴重拖累了南行的速度。
最擔心的還是黃河渡口被李自軍隊控制住，他們到時要渡河就麻煩了。
吃完馬，天已經偏西，馬匹只剩四匹了，之前摔倒的馬匹正是兩名錦衛乘騎的，兩個年男子的重量走了快兩天一夜，也難怪馬匹不了。
這兩名錦衛只能走路，隊伍的速度因為步行的人而放緩了一些，不過好在這兩名錦衛手素質在這里，這個速度朱媺娖還能接。
剛走出三四里地，李若璉忽然勒住了馬，他側耳聽了幾息，臉驟變。
“有馬蹄聲。”
朱媺娖也聽到了，不是一匹馬，是很多匹，聲音從東邊傳來，約看見了人影，正在迅速靠近。
“進樹林。”低聲音。
隊伍迅速撤進路邊的一片榆樹林，樹林長得，勉強能遮擋視線。
馬蹄聲越來越近，朱媺娖過樹干隙往外看，心沉到了谷底。
都是順軍，九個人，全騎著馬，棉甲、長矛、腰刀。
這不是之前遇見的潰兵或者流民，是正規的騎兵巡邏隊，馬匹膘壯，隊形整齊，他們遠遠地呈扇形散開，正在往樹林方向圍過來。
朱媺娖知道在空曠地帶打不過騎馬的順軍，但是不在空曠地帶也是夠嗆，己方只有李若璉和三名錦衛是專業武人，對方九個全是騎兵，裝備良，李若璉再怎麼能打，也無法一人對抗幾名騎兵的沖鋒。
關鍵是自己發燒無力，這真是屋偏逢連夜雨，朱媺娖最擔心的是他們後面還有大隊人馬。
不能拼，得想辦法跑。
“把馬牽著，往前走。”對王承恩說，然後轉向李若璉，“弓箭呢？”
李若璉已經從包袱里掏出那把從周老四帶來的弓，箭壺里還有十五支箭。
“優先人，盡量不要馬。”說。
李若璉點頭，出三支箭，一支搭在弦上，兩支在腳邊的泥地里，接著翻竄上一棵枝杈較低的榆樹，借著樹冠的掩護架好了弓。
兩名錦衛拔出繡春刀守在林子邊緣，張世榮站在朱媺娖前，他的傷已經好了大半，繡春刀橫在腰間。
朱媺娖轉頭對春草說：“你抱著媖兒，去跟著他們，我一會到。”
朱媺娖想要看看順軍的戰力再走，還沒遇見過真正的順軍。
春草點點頭，接過朱媺娖懷中的小孩，猛然發現，面前的公主子燙得嚇人，與前兩天一樣。
“小姐，你……發熱了？”春草抖著說。
大伙都沒離開，在沉寂的樹林中，所有人都聽到了春草的話，都將目投到朱媺娖上。
“不礙事，快走！”朱媺娖強道。
崇禎言又止，最後開口決斷：“走！”
春草擔憂的看了看朱媺娖，抱著朱媺媖跟著隊伍往樹林里面鉆。
順軍騎兵在樹林前約二十步的位置停了下來。領頭的是個黑臉漢子，絡腮胡，頭頂鐵盔，手里提著一桿長矛。
他沒有立即沖進來，因為他不知道林子里有多人，但他看到了剛才隊伍撤樹林時留下的新鮮馬蹄印和腳印，應該人不多。
“林子里的，出來。”他喊了一聲，沒人應答。
絡腮胡等了三息，揮手示意後的一個騎兵下馬進去查看。那人翻下馬，拔出腰刀，一步步往樹林邊緣走來。
李若璉在樹上放了一箭，箭矢從樹葉間穿出，正中那人的咽，騎兵悶哼一聲，腰刀手，雙手抓住嚨上的箭桿，往後踉蹌兩步，仰面摔在地上，不了。
黑臉漢子臉一變，揮手示意，一匹馬當即離隊伍，往來時路跑去，印證了朱媺娖的擔心，他們還有支援，現在去報信了。
黑臉漢子拔刀策馬朝樹林沖來，他後剩下的六騎也同時催馬，馬蹄踏起一片泥水，直直沖向樹林邊緣。
不像之前的流民或者豪紳的私人武裝毫無章法，他們有規律的掩護式沖鋒。
李若璉再次翻了最近的一匹馬上的騎兵，然後翻下樹，朱媺娖讓所有人往林子深繼續撤，自己有先見之明，知道自己現在不適合出現在戰場，早一步撤離。
張世榮在後面利用樹林的地理優勢，拖住追兵，進樹林，他們騎兵也就無法沖鋒起來了。
朱媺娖沒有回頭，後傳來廝打的聲音，繡春刀砍在棉甲上的悶響，還有李若璉短促的呼喝聲。
沖出樹林之後是一片洼地，洼地對面是另一片更大的樹林。朱媺娖腳有點，發燒導致的。
一經運渾散發熱氣，的皮開始發熱，呼氣都是燙的，但的意識卻異常清醒，這是腎上腺素和先前喝下去的馬一起在起作用，力氣反而回歸了一點。
跑進對面的樹林之後，朱媺娖回頭看了一眼，李若璉斷後跑在最後面，他一個人護著眾人的後方，從林子里退出來時渾是。
不是他自己的，是別人的。
在林中，李若璉將剩下的順軍騎兵引進林縱深，利用樹木限制了騎兵的機，借助這一小片林的地形優勢，砍傷兩人，傷一人。
其余的順軍不敢再追，退出了樹林，等待援軍的到來。
朱媺娖扶著一棵大樹，大口氣，汗水布滿額頭，涼涼的，還舒服。
春草抱著妹妹蹲在旁邊，王承恩攙著崇禎也跟著過來來，李邦華扶著樹，咳得上氣不接下氣，但手里還握著那把短刀。
李若璉走到朱媺娖面前，把一樣東西放在腳邊。
繡春刀，張世榮和另一名錦衛的，朱媺娖記得，他王國興。
刀刃上還沾著，朱媺娖低頭看著那兩把把刀，很鋒利。
朱媺娖出手，分別挲一下兩個刀柄，用自己的袖干凈刀刃上的，然後轉對所有人說了一句話，語氣很平靜。
“順軍的巡邏隊已經到這一帶了，大部隊可能就在附近，我不知道是不是專門搜捕我們的，但是我們也不能有任何的僥幸，已經折了兩人了，他們的死必須要值得的。”
看了一眼天，太正在落下去。
“繼續出發，天亮之前必須越過故城，進高唐地界。”
沒有人提出異議，崇禎默默爬上了馬背。
隊伍沿著更荒涼的野地往南去，朱媺娖覺到自己的開始恢復了，不知道是馬的作用還是劇烈的運導致。
反正這是好事，而且天也開始放晴了，滿天星鬥，朱媺娖心中松了一口氣，事開始好轉了。
後半夜，朱媺娖忽然覺到妹妹的小手攥了的襟，小孩沒有醒，只是在夢里說了句含糊的夢話。
朱媺娖低頭聽了一陣，才分辨出來說的是什麼。
“張叔叔，王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