裝甲車底盤傳來劇烈的顛簸。
姜暖的頭重重磕在車窗玻璃上,“砰”的一聲,疼得猛地睜開眼。
視線還沒完全聚焦,一濃烈的霉味和腐爛的塵土味就鉆進了鼻子。
是老舊建筑常年不見天日發酵出來的味道。
車窗外的變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灰蒙蒙的天,而是一種說不上來的暗黃,像是在過一層被泡了很久的舊報紙看世界。
還沒來得及搞清楚狀況,車窗外不遠就傳來了吵嚷的說話聲。
“別!都別!想死是不是!”一個干瘦的男人低吼,聲音里著控制不住的哆嗦。
“那邊那輛裝甲車,我看見了,是零號小隊!絕對是零號小隊!”
旁邊一個人死死拽住男人的袖子。
“有他們在咱們有救了!這可是零號!”
“都閉!零號來排查,說明這地方的危險等級絕對不低!”
隊伍最前面的一個中年人回頭厲喝,他手里死死攥著一削尖的鋼管。
“這是S級以下的區,有規則,不能殺人還算萬幸。”
“剛才陸隊長說了,第一條試出來的規則是【黑暗中不能落單】。都互相拽了!還有一條正在找,誰要是發了,沒有零號的人在邊就死定了!”
幸存者們立刻開始手挽著手,死死在一起,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姜暖的呼吸瞬間停滯。
區。
又是區。
拼了老命跑了一晚上,眼一閉一睜,又進了一個新區。
這垃圾世界是逮著一只羊薅羊是吧?
轉過頭,看向車廂部。
駕駛座上空空如也,葉闕不在。
那只扣著手腕的手不在了,可并沒有因此松一口氣。
因為副駕駛的座椅被調到了最後,上面著一座“山”。
那是一個極其高大魁梧的男人。
作戰服穿在他上,生生被飽滿實的撐出了一種隨時會裂的繃。
肩背寬闊得像一堵墻,擋住了前方大半的視線。
似乎察覺到了後座的靜,那座“山”轉過頭。
一張朗、廓分明的臉,眉眼間沒有這幾天經常在人們臉上看到的郁。
他看著姜暖,咧一笑,出一口整齊的白牙。
“你醒了?真能睡啊。”
他看起來真誠極了,開朗,跟這個垃圾末世畫風完全割裂。
姜暖在心里翻了個白眼。
我跑了一晚上,膝蓋磕爛了,被人扛著跑了不知道多遠,能不困嗎?你試試?
把這句話在嗓子眼里轉了幾圈,生生咽了回去。
旁邊的座位上響起一聲懶洋洋的嗤笑。
祈年。
他依然半靠在座椅上,一條手臂搭在車窗沿上,長舒展地著,好像過去這段時間里一步都沒挪過。
他的眼皮掀起來一道,瞥了副駕駛一眼。
“江策,你們怎麼進來的?”
“沈霧觀測到老城區突然異常擴張。”江策撓了撓頭,“隊長帶我們過來排查,剛好撞上你們這輛車被擴張的區卷進來。”
“隊長他們是要去哪?”祈年問。
“葉闕什麼都沒說就急匆匆過去匯合了。”
“帶你哥、沈霧和葉闕先去前面居民樓救人了。剛發了廣播,讓幸存者抱團。”
江策說著,又轉頭看向姜暖,臉上的笑還是那種大型犬一樣的友好。
“你別怕,我們在,保你全須全尾地出去。”
姜暖勉強點了點頭。
更怕的是區出去以後等著的東西。
轉頭向車窗外。
窗外是一片連綿不斷的老城街巷,破敗的磚墻在一起,歪歪扭扭,像一排排不開又逃不掉的牢籠。
姜暖咬了咬後槽牙,把恐慌的緒了下去。
先想辦法。
那個最先抓住、扣著手腕把骨頭都快碎的人暫時離開了。
車里只有江策和祈年。
一個看起來好說話,一個看起來……不好說。
但至不是最壞的局面。
抬起頭,在別人看不到的角度,悄悄掐了一把自己的大。
劇痛讓眼眶立刻就紅了。
“你們……”的聲音帶著抖,向江策的眼神里滿是茫然和委屈,“你們為什麼抓我?我只是個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