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療室消毒水的味道縈繞在鼻尖。
姜暖靠在枕頭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孟蘭送來的白粥饅頭還剩一半，已經沒什麼胃口了。
就在剛剛，忽然又意識到一個讓後背發涼的問題。
原主真的是因為這個凈化能力的問題自殺的嗎？或者，真的是自殺嗎？
那張藏在鐵皮箱夾層里的字條。
【不要相信任何人。】
這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原主到底發現了什麼？或是預見到了什麼？
還有周姐，那個C區的舊鄰居，重逢時那閃躲的眼神和言又止的表，分明是知道些什麼。
必須回去。
回到蒼藍城C區。找到周姐。把一切問個清楚。
這三個關鍵詞在腦子里轉了不下二十圈。
但問題是，該怎麼回去？
姜暖手向自己的脖頸。
現在是零號小隊的“特殊收容對象”，說好聽點是隊員，說難聽點就是一只被關在起來的金雀。
吃喝拉撒全在基地，出門得打報告還不一定能出得去，脖子上還掛著個定位項圈。
等等。
前兩天的外出任務，的項圈定位被暫時關閉了。
如果沒有人主去重新打開……那現在理論上自由的。
現在是晚上，基地部的防衛雖然森嚴，但最高戰力的零號小隊都在休整。
如果能避開巡邏隊，溜到車庫區域……
可是，就算溜到了車庫又怎樣？
一輛重型裝甲車？
姜暖在腦海里迅速模擬這個瘋狂的計劃，然後又絕地推翻。
本不認路！
外面荒野長得跟復制粘似的，連個高德地圖都沒有。
或者個地圖？
曾看到過江策在會議室里用過地圖。
“裝甲車？還想地圖？”
一個清淡的、帶著十足玩味的聲音，在安靜的醫療室里響起。
“你這是又在想逃跑的事？”
姜暖渾一僵。
猛地轉過頭，正對上沈霧那雙淺的眼睛。
沈霧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醫療室，正坐在椅子上，長疊，只手搭在扶手邊緣，修長的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節拍。
草率了！
趕在腦子里瘋狂播放《好運來》，順帶默背乘法口訣。
三七二十一，四八三十二……
“又是這招？這次還加了伴奏？”
沈霧微微挑眉。
“不過你現在背這些，晚了點吧。”
“更何況，就你那點可憐的駕駛技，連方向盤的重力鎖都解不開。”
沈霧笑的有些惡劣。
“我打賭，你開出基地大門不到十秒，就會一頭撞上外圍的高電網。”
他頓了頓，像是在腦海里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眉梢微抬。
“連人帶車烤八分。”
姜暖：“……”
這人是真毒。
臉頰因憤漲得通紅，用氣得發抖的手指指著他，“你！你聽我的想法！”
“糾正一下，不是聽。”
沈霧微微前傾，眼眸中倒映著姜暖慌的臉。
“是你太大聲了。”
他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恨鐵不鋼的意味，“姜暖，我有時候真的很好奇，你到底是怎麼覺醒出SSS級凈化異能的。”
他話鋒一轉，帶上了幾分審視的意味。
“別以為自己真那麼厲害。”
“那一擊，不過是恰好在它因重傷最薄弱的時候，你的凈化形攻擊又正好是它那種類型怪的克星。換個時機，換個對手，你那點手段連給對方撓都不夠。”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姜暖心中那點剛滋生的底氣。
沈霧毫不留地繼續補刀。
“再加上你這四面風的茅草屋大腦……”
“別說是我，隨便來個C級的神系異能者，都能在你的腦子里肆意妄為，把你那些可笑的看個底朝天，更別提區那些怪了......”
姜暖後背滲出一層冷汗。
想起了那個偽裝祈年的怪。
被對方一個照面就拉進了幻境，如果不是沈霧及時出手，現在已經被徹底同化在了區里。
這太危險了。
可是該怎麼增強自的神能力呢？
神力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不像學開槍，只需要不斷練習最後靠著記憶也能合格。
等等。
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能讀心、甚至能越維度定位神坐標的人，不就是現的、最頂尖的神系異能老師嗎？
盯著沈霧猶豫了幾秒，“你能教我嗎？”
沈霧沒應聲，只是微微挑著眉看，眼底明晃晃寫著 “我憑什麼？”
姜暖咬了咬下。
出手，抓住了沈霧垂在椅子扶手邊的袖口。
黑的袖料子被白皙纖細的手指攥住了一小截，晃了晃。
“你說的沒錯，我現在什麼都不會，所以我需要人教。”
抬起頭，努力讓眼神充滿崇拜與懇切。
“你是我見過的神力最強的人。”
“沈霧，教教我。”
沈霧沒有立刻回答。
他垂著眼簾，視線落在攥著自己袖口的那幾手指上。
潔白纖細的手指，攥著他黑袖的邊緣，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那個畫面在他眼眸中停了幾秒。
“你知不知道神領域的教學意味著什麼？”他開口了，聲音比之前低了半度。
姜暖有些茫然的搖頭。
“意味著我需要進你的神里。”
沈霧的視線從的手指上移開，抬起來，對上了的眼睛。
“你的神世界，所有的記憶、緒、本能反應，都會以最原始的形態暴在我面前。”
“比讀心更深，更徹底。”
他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無關要的事實。但姜暖注意到，他那雙眼睛底部，有什麼東西了一下。
很輕微的一閃而過。
姜暖沒有完全理解他在說什麼，但本能讓猶豫了一下，“還有別的辦法嗎？”
“有啊，你可以自己慢慢索，大概需要三到五年就可以門了。”
沈霧勾了一下角。
“前提是這期間沒有任何區生或是異能者試圖侵你的神。”
三到五年。
可能已經涼涼了。
姜暖松開了攥著他袖口的手指，在被子上蹭了蹭因為張而被冷汗浸的掌心，然後做了一個深呼吸。
所有記憶都會暴。
那前世的記憶呢？
飛快地在腦子里過了一遍。
之前好像每次想到前世相關的事時，沈霧的讀心都會失效，他看不到那些東西，這是獨屬于的世界壁壘嗎？
但如果進神世界呢？那層壁壘還能不能擋住？
不知道。
但更清楚另一件事。
如果不學，下一次進區，萬一沒有那麼好的運氣被沈霧定位到，那麼連被救的機會都沒有。
恐懼和懷疑攪在一起。
最終，恐懼贏了。
“我想跟你學。”聽見自己說，聲音比預想中平靜，“我該怎麼做？”
沈霧站起。
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逆著醫療室天花板上慘白的燈，他的面容半明半暗，那雙淺的瞳孔在影中變得極深。
“閉眼。”
和之前在那個黑暗空間里一模一樣的兩個字。
但這次的語境，完全不同。
姜暖的心臟猛跳了一下。抿了抿，合上了眼睛。
黑暗降臨。
最初只有呼吸聲。自己的、急促而張的呼吸，和沈霧的、平穩而克制的呼吸。
然後，一冰涼的手指，輕輕點在了的眉心。
那個太清晰了。
一冰涼的手指，輕輕落在兩道眉骨之間那一小片薄薄的皮上。
“放松。”沈霧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近得仿佛直接響在的腦子里，“別抗拒。”
試著放松。
但手指不由自主地攥了下的床單。
因為那手指落下的瞬間，覺到了一種極其陌生的……
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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