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宋明珠傷心難過,謝西洲立刻開口:“明珠子不好,明月你一向大度,何必計較這些?棠梨院也是好院子,你……”
“大哥。”
謝明月打斷他,抬眼過去,眼神清澈,“我不是計較,我是為表姐好。”
“賜之,非天家脈或得賜者不得擅用。表姐若繼續住在明月軒,傳出去,旁人會說表姐不懂規矩,更會說咱們定遠侯府,不把天家恩典放在眼里。”
“你說是不是,父親?”
將話頭拋給謝德昌。
謝德昌臉更加難看起來。
謝家鬥了幾輩子到他這兒才得了爵位,要是因為這點小事惹怒圣上,後果他不敢想。
宋明珠見狀,眼淚掉得更兇了。
“住口!”
宋氏終于忍不住開口,“明珠這三年陪在我邊,不知有多孝順心。倒是你,一回來就興師問罪,還有沒有點規矩了?”
謝明月轉向母親,眸深深:“兒只是要住回自己的院子,便是沒有規矩了嗎?那母親不問兒這三年過得好不好,不問兒子如何,反倒先責怪兒不懂事,這又是什麼規矩?”
“你!”
宋氏氣結,口劇烈起伏。
謝德昌沉著臉道:“明月,剛回來就別鬧了。明珠是你表姐,這些年替你陪在你母親邊,也算有功……”
“有功?”
謝明月忽然笑了,“父親的意思是,兒三年前替陛下擋箭,重傷垂死,被送去藥王谷茍延殘,倒不如一個表小姐陪伴母親的功勞大?”
“放肆!”
謝德昌拍案而起。
他最恨別人提起自家兒為陛下擋箭之事,哪怕謝明月自己也不行。
因為這會讓他想起自家這個爵位是怎麼來的。
廳氣氛驟然繃。
宋明珠忽然嚶嚀一聲,眼圈泛紅,泫然泣:“姑父息怒,都是明珠的錯,明月妹妹生氣也是應該的。我、我這就搬出去,絕不讓妹妹為難……”
說著就要起跪下,謝西洲連忙扶住:“明珠別怕。”
他轉看向謝明月,眼中滿是失:“明月,你變了。從前你雖任,卻善良大度,怎麼如今變得如此刻薄?明珠子弱,經不得嚇,你有什麼氣沖我來,何必為難?”
看著這個曾經最疼的大哥,謝明月覺心口那箭傷又開始作痛。
那一世,也是在這個廳里,因不愿將皇帝賞賜的東珠讓給宋明珠,被大哥指著鼻子罵心狹窄,不配為侯府嫡。
那時委屈得整夜哭泣,卻不知,大哥早就知道宋明珠是他同父同母的雙生妹妹。
他與宋氏、宋明珠,才是一家人。
而,不過是個多余的外人。
“大哥說我刻薄?”
謝明月輕聲問,“那大哥可知,我這三年在藥王谷,每日要喝多苦藥?扎多銀針?多次從鬼門關爬回來?”
掀起袖,出手腕。
白皙皮上,麻麻全是針灸留下的細小疤痕。
謝西洲瞳孔一。
“我這條命,是從閻王爺手里搶回來的。”
謝明月放下袖,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所以,我比誰都惜命。誰想讓我不好過,我就讓誰不好過。”
頓了頓,目掃過宋氏慘白的臉,忽地展開左手,出一直握的玉佩。
龍形栩栩如生,一雙瞳在燭火下泛著妖異紅,仿佛下一刻就要騰空而起。
“這,這是陛下的隨玉佩……”
謝德昌倒吸一口涼氣。
他雖不怎麼上朝,可也知道這塊玉佩的來歷。
這玉佩陛下向來不離,竟然給了明月?
謝西洲也臉一僵,看向謝明月的眼神徹底變了。
二房三房的人同樣被驚到了,不敢再像之前那樣看熱鬧。
宋明珠更是渾發,幾乎要癱倒在椅子上。
苦心經營三年,眼看就要取代謝明月為侯府明珠,卻沒想到,這個病秧子一回來就請來了尚方寶劍。
不甘啊,權勢,一定要得到權勢,做那人上人!
謝明月目掃過眾人,最後落在宋明珠臉上,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
“表姐。”輕聲說,語氣卻不容置疑,“我的院子,今晚能還給我了嗎?”
宋明珠哆嗦,求助地看向宋氏。
宋氏咬牙:“明月,明珠子弱,這麼晚了又下著雨,你讓搬去哪里?不如你先住客房,明日再……”
“母親。”
謝明月打斷,舉起手中玉佩,“您是對陛下賜之有異議?”
“……”
宋氏臉鐵青,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大嫂,明月好歹也是侯府嫡長,該有的面,不能。”
二夫人李氏著頭皮開口勸道。
說實話,宋氏的偏心著實不能理解。
侄再心,能有親生兒重要嗎?
不過們平時得了宋明珠不好,這會兒向著謝明月說話,讓臉上一陣發燒。
二夫人開了口,三夫人錢氏自然也不會落下。
錢氏與宋氏同為商戶,格卻潑辣,說話也更加直白一點:“大嫂,你要是喜歡侄,就讓住到你院子去,咱們侯府的兒,可是個頂個的尊貴。”
這話就差沒指著宋明珠說,你算個什麼東西,也敢占侯府嫡的便宜?
謝明月詫異地看了兩人一眼。
那一世,二嬸三嬸一直置事外,從未聽們替自己說過好話。
怎麼現在……
是了,從前一心只想獲得母親的關注,宋氏給點好臉,就能咽下滿腹委屈。
別人就算想要提點什麼,也不好開口。
而這一世,不再委曲求全,果然看到不一樣的變化。
宋氏恨恨瞪了三夫人一眼。
正院還住著侯爺,讓明珠住過去像什麼話。
不過三夫人說話向來不著調,這關節也沒時間跟計較。
冷著臉,還想繼續以孝道人,卻聽謝德昌說道:“明珠,搬吧。”
“侯爺!”
宋氏驚怒。
“這個家,本侯說了算!”
謝德昌臉驀地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