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芳菲率先抬眼,見是謝明月,連忙起,規規矩矩福:“大姐姐。”
聲音輕,姿態恭順。
謝明月神淡淡:“二妹妹。”
目在謝芳菲上停留一瞬,便轉向主位:“兒給父親、母親請安。”
謝德昌正慢條斯理地用著茶,聞言“嗯”了一聲,眼皮都沒抬。
宋氏臉上的笑容淺了些,上下打量謝明月,語氣不咸不淡:“來了?我還以為你子不適,要晚些才起呢。”
這話綿里藏針。
謝明月仿若未聞,目轉向宋明珠。
宋明珠今日穿了杏子紅的對襟襦,領口袖邊繡著致的纏枝蓮,發間一支赤金點翠步搖,隨著起的作輕輕搖曳。
“妹妹來了。”笑容溫婉,主讓出位置,“快坐這兒。”
謝明月卻沒,只淡淡道:“表姐坐著便是。”
說罷,徑直走到謝芳菲側的空位坐下。
堂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謝芳菲子僵了僵,下意識往旁邊挪了挪,低垂的眼睫輕。
宋明珠臉上的笑容險些掛不住。
阮氏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連大氣都不敢。
雖是長嫂,卻深知侯府的水深,宋氏向來偏心宋明珠,謝明月看起來也不好相與,夾在中間,實在不好做人。
宋氏臉沉了沉,正要開口,謝明月卻已經站起來:“兒還有些事,便先退下了。”
說完,也不看宋氏的表,轉就走。
留下宋氏瞪著的背影,著口,險些氣哭了。
“我辛辛苦苦生一場,就是這麼來氣我的?”
“大清早的嚎什麼嚎!”
謝德昌放下茶盞,皺眉道:“用膳。”
……
回到明月軒,小廚房今早沒來得及開火,紅綃便去大廚房提早膳。
沒過多久,臉難看地回來了。
謝明月挑眉:“怎麼了?”
紅綃將食盒往地上一放,委屈道:“小姐,大廚房的人太過分了,竟只給了一罐清粥,外加兩碟子咸菜,還說,還說這是夫人特意吩咐的,說您剛回來,腸胃弱,吃些清淡的好。”
阿蠻一聽就炸了:“誰家病人養子吃清粥咸菜的?太欺負人了!”
謝明月的目冷了下來。
宋氏這是鐵了心要給宋明珠出氣呢。
勾了勾角,彎腰提起食盒,對紅綃和阿蠻道:“走,咱們去正院。”
兩人一愣:“小姐,去正院做什麼?”
“自然是去‘孝敬’母親。”
謝明月語氣平靜,眼中卻閃過一鋒芒。
正院的廳堂里,早膳已經擺了上來。
燕窩粥、水晶包、翡翠燒麥、桂花糕……滿滿一桌子,致得讓人眼花繚。
宋氏正端著燕窩粥,小口小口地喝著,宋明珠坐在邊,夾著一塊點心吃得津津有味。
謝德昌小口呷酒,偶爾抬眼,神愜意。
阮氏捧著茶盞,侍立在宋氏後,不時為遞上帕子。
謝芳菲坐在角落,看著桌上的致吃食,嚨微微滾了一下。
這些東西,平日里也只能沾點宋明珠的,分到一兩塊,今日若不是謝明月回來,怕是連坐在這里的資格都沒有。
就在這時,謝明月提著食盒走了進來。
“怎麼又回來了?”宋氏放下筷子,“剛還想說你,既然來了,就該陪父母用早膳。明珠都知道日日來陪我,你呢?離家三年,連這點孝心都沒了?”
謝明月笑著點頭:“母親說的是,這不就去廚房給母親端點吃的飯菜,也好讓我表表孝心。”
腳步輕快,徑直走到餐桌旁,將食盒往桌上一放。
“啪”的一聲,食盒蓋子彈開,出里面孤零零的一罐清粥和兩碟咸菜,與桌上的致早膳形了鮮明的對比。
廳堂里的氣氛瞬間凝滯。
謝德昌臉沉了下來,看向宋氏:“廚房怎麼回事?”
宋氏手指一,勉強笑道:“怕是管事弄錯了,我這就讓人去問……”
“弄錯了?”
謝明月眨了眨眼,“可廚房的王媽媽親口說的,說府中艱難,連主子們都只能吃這些。”
轉向謝德昌,語氣擔憂:“父親,咱們侯府這是怎麼了?莫不是快要揭不開鍋了,怎的早膳竟這般寒酸?兒記得,從前咱們雖是四品將軍府,早膳也比這盛許多,如今了侯府,反倒不如從前……”
仿佛沒看到滿桌子珍饈佳肴。
“胡說八道!”
謝德昌一拍桌子,臉鐵青,“我定遠侯府再怎麼樣,也不至于連頓飯都吃不起!”
他最看重的就是面子,如今被兒當眾說侯府寒酸,這不是打他的臉嗎?
他猛地看向宋氏,眼神凌厲:“到底怎麼回事?”
宋氏額頭滲出冷汗。
這事確實是吩咐的。
昨夜在謝明月那里吃了癟,便想給這個不聽話的兒一點教訓,讓知道這侯府到底誰說了算。
于是今早特意吩咐廚房,給明月軒的早膳只準備清粥小菜。
可萬萬沒想到,謝明月會直接提著食盒殺到正院來。
還當著侯爺的面。
“老爺息怒,許是、許是下人們懶耍,欺上瞞下……”
宋氏努力維持鎮定,“我這就讓人去查,定嚴懲不貸!”
謝明月卻嘆了口氣:“母親何必替他們遮掩?依兒看,這等猾奴僕,分明是見父親仁厚、母親寬和,便敢蹬鼻子上臉。今日敢克扣主子膳食,明日就敢貪墨府中銀兩。如此刁奴,留著也是禍害。”
忽然揚聲:“阿蠻!”
“奴婢在!”
阿蠻應聲上前。
“你去廚房,把今日當值的管事和廚娘都綁了,送到前院去。”
謝明月語氣平淡,“就說我吩咐的,這等欺主的奴才,侯府留不得。”
“是!”
阿蠻轉就走。
“站住!”
宋氏急聲喝止。
阿蠻腳步不停,仿佛沒聽見。
宋氏氣得渾發抖,指著謝明月:“不過一頓早膳,你竟要小題大做,鬧得犬不寧,你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母親!”
阿蠻腳步一頓,轉頭看向謝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