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一素,未施黛,卻難掩傾城之姿,那病中帶弱的模樣,反倒更惹人垂涎。
崔硯咽了口唾沫,忽然咧笑了:“我當是誰,原來是謝大姑娘。”
語氣輕佻,目毫不掩飾地在謝明月上打量。
紅綃臉一變,下意識擋在謝明月前。
阿蠻也繃了子,手悄悄向藏在座位下的匕首。
“崔三公子。”謝明月聲音平靜,“請讓路。”
“讓路?”
崔硯嗤笑,“謝大姑娘好大的架子。三年前你抗旨拒婚,害本爺了全京城的笑柄,這筆賬,咱們還沒算呢。”
他眼神漸漸變得狠:“沒想到在這兒上了,真是緣分。這荒郊野嶺的,天天不應,地地不靈,你說,要是我把你辦了,生米煮飯,你還能往哪兒跑?”
說著,他翻下馬,一步步朝馬車走來。
後護衛立刻散開,形合圍之勢。
似乎已經看到謝明月委于他的景,崔硯三角眼微微瞇起:“到時候,你就算是哭著喊著求我娶你,我也得好好掂量掂量,是讓你做個卑賤的妾室,還是干脆把你扔到莊子里,當個玩,供我那些兄弟們取樂?”
污言穢語,字字誅心。
紅綃擋在謝明月前,厲聲呵斥:“你休要胡言語!我家小姐是堂堂侯府嫡,你若敢放肆,侯爺絕不會放過你!”
“侯爺?你是說謝德昌?”
崔硯嗤笑一聲,眼神輕蔑至極,仿佛聽到了什麼笑話。
“他如今的爵位,還是靠你家小姐換來的吧?他不得你家小姐早點嫁出去,眼不見心不煩,還會為了這點小事得罪我承恩侯府?謝明月,你怕不是在做夢!”
說著,他一揮手,語氣狠戾:“來人,把這兩個不知死活的丫鬟給我綁了,堵住扔到馬車後面!我要好好會會謝大姑娘。”
“是!”
護衛們應了一聲,獰笑著就要上前手。
紅綃急得聲音發:“小姐,怎麼辦……”
阿蠻握匕首,低聲道:“小姐,待會兒我拖住他們,您快跑!”
謝明月眸沉靜,腦中飛快盤算。
崔硯帶的護衛都是練家子,有兵在。
們主僕三人,阿蠻雖有力氣卻未習武,紅綃更是個弱子,拼絕無勝算。
只能……
目落在越走越近的崔硯上。
擒賊先擒王。
只有拿下崔硯做人質,才能有一線生機。
崔硯一步步近,角的笑越來越濃:“跑?你能跑到哪里去?這野狼坡,可是有狼群吃人的地方……”
他了:“不過沒關系,本爺最是憐香惜玉。只要你乖乖從了我,往後……”
話未說完,謝明月忽然了。
形如電,從馬車中疾掠而出,直撲崔硯!
這一下出其不意,崔硯本來不及反應。
可就在指尖即將到崔硯襟的剎那。
“嗖!”
破空聲驟起!
一道箭矢著謝明月側飛過,“噗”地釘後一名護衛的右臂!
那護衛慘一聲,手中長刀“哐當”落地。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崔硯的腳步猛地頓住,臉上的笑容僵住,隨即變得鐵青。
謝明月猛地收勢,轉頭去。
山道另一頭,幾匹駿馬疾馳而來。
為首的是個緋年,金冠束發,手持長弓,弓弦還在微微震。
他後跟著四五個錦護衛,不遠的馬車上,還有個穿寶藍衫的年,正長脖子往這邊看。
緋年勒馬停在不遠,挑眉看著這場面,冷聲嘲笑:“崔硯,你可真出息。天化日攔路調戲良家子,承恩侯府的臉都被你丟盡了。”
崔硯臉鐵青:“秦長霄!關你屁事!”
秦長霄。
謝明月眸微凝。
又是他。
此刻他端坐馬上,眉眼間那玩世不恭的紈绔氣息依舊,可方才那一箭準凌厲,絕非尋常紈绔子弟能有的手。
見謝明月一眨不眨地盯著秦長霄看,崔硯臉更加難看,像是吞了蒼蠅一樣惡心。
“秦長霄,多管閑事,這是我跟謝明月之間的恩怨!”
“恩怨?”
秦長霄嗤笑一聲,語氣刻薄至極,“人家姑娘三年前寧肯捅自己一刀都不愿嫁你,這哪門子恩怨?”
他頓了頓,上下打量了崔硯一番,嘖嘖出聲,眼神里的嫌棄毫不掩飾:“我說崔硯,你要不要臉,沒鏡子還沒尿嗎?不會照照自己什麼德行?”
這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刀子,專往崔硯的痛。
崔硯氣得渾發抖,指著秦長霄:“你、你……”
“你什麼你?”
秦長霄懶洋洋地搭箭上弦,“趕滾,別臟了小爺的眼。”
“秦長霄,你找死!”
崔硯怒吼一聲,指著秦長霄,對自己的護衛下令,“弄死他!”
他帶來的護衛雖傷了一個,可還有六個,個個都是手不凡的練家子。
秦長霄就算帶了人,也未必是他的對手。
可他忘了,秦長霄能跟他并稱“京城雙煞”,靠的可不是臉。
不等秦長霄吩咐,他後的護衛立刻持刀而上。
更讓崔硯吐的是,那馬車上的藍衫年一揮手,不知從何忽然跳出來幾個黑護衛,個個形矯健,眼神銳利,一看就是頂尖的好手。
“崔硯,你別以為就你帶了人。”
秦長霄懶洋洋地說道,桃花眼微瞇,帶著幾分戲謔,“就你這幾個酒囊飯袋,還不夠我家護衛塞牙的。”
“放屁!老子的護衛一個打你三個!”
崔硯不甘示弱,又轉頭看向藍衫年,“秦長安,你也要跟我作對嗎?”
秦長安約莫十四五歲的年紀,眉眼清秀,此刻手里拿著一個黃銅羅盤,正嘀嘀咕咕地算著什麼。
聞言他翻了個白眼,理直氣壯地說道:“我不幫堂兄,難道幫你嗎?”
“你!”
崔硯氣得說不出話來,只能咬牙切齒地喊道,“給我上,打死他們,出了事我擔著!”
護衛們對視一眼,揮舞著兵刃沖了上去。
一時間,山道上喊殺聲震天,兵刃相撞的鏗鏘聲此起彼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