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長霄與秦長安對視一眼,心中微松。
看來有……
哪知這個念頭剛起,黑霧便又開始翻涌,伴隨著冤魂凄厲的哭嚎聲,一濃郁的怨氣直沖雲霄,整個場景讓人頭皮發麻。
“貴人若不肯相助,我等便只能永世沉淪,化作厲鬼,讓這京郊之地,永無寧日!”
領頭的男鬼聲音嘶啞,帶著一決絕。
其他鬼魂也哭嚎著蠢蠢,黑霧朝著周邊不斷蔓延。
“小姐,怎麼辦?我們快離開這里吧……”
紅綃和阿蠻嚇得一個哆嗦,恨不得架起謝明月就跑。
護衛們也紛紛舉起刀劍擋在眾人前。
秦長安舉著桃木劍,對著坑底一陣揮:“趕退開!小心我用桃木劍收了你們!”
可那些鬼魂本不怕他,依舊步步。
眼看局勢就要失控,謝明月忽然開口,清冷的聲音如金石落地,瞬間過所有哭嚎:“夠了。”
此言一出,翻涌的黑霧瞬間停滯不,哭嚎聲也戛然而止。
所有鬼魂都齊刷刷地看向,眼中滿是敬畏。
謝明月卻是看向秦長霄。
方才一直觀察著對方的面相變化,只這一會兒的功夫,他眉心的紫微之氣便又濃郁了一。
那一世死後到游,對秦國公府的也有所耳聞。
當年順王奪嫡失敗,被圈至死,秦王一脈也到牽連,由王位降為國公。
而後數十年過去,先後兩代秦國公著脖子做人,不敢有任何逾越之。
到了這一代秦國公,寵妾滅妻,對唯一的嫡子不聞不問,導致秦長霄養了無法無天,到敗家的子。
雖然他這個紈绔很可能是裝的。
否則,一個真正的敗家子,怎會有那般準的箭,又怎會在惡鬼環伺時,還能保持鎮定?
不過,以秦長霄目前的境,不敢手此事也正常。
但,危機往往與機遇并存。
秦長霄上的紫微之氣正在增長,這是天命所歸的征兆,卻也意味著他遲早會被卷漩渦中心。
與其被挨打,不如主在可控范圍,為自己爭得一線先機。
何況,這些冤魂應到他,某種程度上,也算是一種天意。
謝明月收回目,緩步走到坑邊,負手而立:“哭鬧無用,若真想申冤,便靜下心聽我說。”
“姑娘請講,我們都聽你的!”
領頭的男鬼連忙磕頭,聲音里滿是哀求。
“你們的冤,并非無解。”
謝明月沉聲道,“私挖鐵礦,所需人力力絕非小可,更需打通層層關節遮掩。能在京畿重地做出此等事,其背後主使之人,來歷恐怕驚人。”
頓了頓,目投向暮漸濃的遠方,仿佛在自言自語,又似在分析局勢:“如今朝中,太子殿下地位穩固,三皇子殿下風頭正勁,二皇子雖不良于行,卻也并非毫無基。嗯,各方勢力盤錯節。這些鐵礦最終流向何,所圖為何,細思極恐。”
這話一出,秦長霄的心猛地一跳。
太子?三皇子?
還是……其他潛藏的勢力?
無論牽扯到哪一位,都是秦國公府目前惹不起的龐然大。
但謝明月的話也點醒了他,此案若真與奪嫡之爭有關,想,恐怕就不是那麼簡單了。
證據就在他們眼前,他們這些人證,遲早會了某些人的眼。
“堂兄……”
秦長安聽得脊背發涼,哭喪著臉看向秦長霄。
他怎麼有種掉坑里爬不出來的覺?
秦長霄沉默著,手指無意識地挲著馬鞭。
謝明月的話,將他最壞的預想挑明了。
但不知為何,一句句悉關竅的冷靜分析,奇異地讓他焦躁的心緒平復了些許。
這謝明月,不簡單。
而剛才的那些話,似乎也是故意說給自己聽的。
坑底的鬼魂們似懂非懂,卻齊齊抬頭,眼中燃起一希。
“姑娘的意思是,我們的冤,與那幾位皇子有關?”
領頭的男鬼聲問道。
“我只說可能。”
謝明月淡淡道,“再者此事兇險萬分,需得步步為營。先穩住自,才能護住想護之人,辦想辦之事。若是自都立不住,談何替人申冤?”
秦長霄猛地抬頭,正對上謝明月的目。
的眼神清澈,卻仿佛能看他所有的偽裝,說的話也恰好說到了他的心坎里。
他這些年裝瘋賣傻,不就是為了保命?
若不然,早就被府里那位貴妾謀害了去,哪能活到現在?
他張了張,想要說點什麼,謝明月卻道:“秦公子所說的匿名投書也不失為一個法子。但此案牽連甚廣,尋常衙門恐怕接不住,也查不。或許,可以考慮將線索,給真正有能力、且有理由必須去查的人。”
秦長霄眸一閃:“謝姑娘指的是?”
“比如,奉命監察百、有直奏之權的機構,或是某些與可能涉案的勢力本就立場相對,且急需功勞穩固地位之人?”
謝明月說得含蓄,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秦長霄心中急轉。
皇城司亦或都察院,甚至那位因為原因無緣帝位的二皇子,都是能直達天聽的存在。
但……
皇城司指揮使盧瑾,此人倒是鐵面無私,不過背景復雜。
盧家是世家大族,勢力盤錯節,與盧家涉,很可能打草驚蛇。
都察院的水太深,誰知道里面都有誰的人。
至于二皇子……
他下意識排除了這個想法,風險太大。
或許,可以從某些清流史,亦或某位深得帝心又嫉惡如仇的重臣方面迂回?
秦長安似懂非懂,但覺得謝明月說得有道理,道:“對,不能隨便報。我娘常說,有些衙黑著呢。堂兄,咱們得找個靠譜的才行。”
秦長霄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看向坑底。
這些無辜慘死的百姓,他們的冤屈是實實在在的。
或許,他能在自保的前提下,做點什麼。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神多了一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