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宋氏生謝明月時大出,差點就此去了,又因為是謝德昌的種,自小便厭惡,很給好臉。
宋明珠不知道這些,想到謝明月占了侯府嫡的位置這麼多年,搶走了本該屬于的榮華富貴,心中就嫉恨難言。
如今謝明月回來了,姑姑素來好面子,說不定也會給準備貴重首飾。
可是憑什麼?
才是母親的長。
宋明珠垂下眼瞼,掩去眼底翻涌的嫉妒與不甘,隨即抬眸,換上一副擔憂關切的神。
“表妹回來這幾日,一直不見人影,也不知去了哪里。一個姑娘家,邊就只有兩個丫鬟,這要是遇到了壞人可怎麼辦?”
語氣輕,滿是擔憂,實則字字誅心。
一個未出閣的閨秀,擅自離府數日,連行蹤都不報,傳出去便是失德不守規矩,名聲可就毀了。
宋氏果然沉了臉。
摘下頭上的紅寶石簪子,隨手丟在妝臺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往外跑,眼里哪有我這個母親?”
宋氏冷笑,“即便在外面遇到事,那也是活該,休想拖累侯府的名聲!”
這話說的刻薄至極,沒有半點母親對兒的關。
宋明珠心中暗喜,面上卻更顯擔憂:“姑姑別這樣說,表妹……許是年紀小不懂事。”
“七月就及笄了,還小?”
宋氏越說越氣,“你也就比大兩歲,看看你多懂事,再看看,整日冷著張臉,活像我欠了似的。”
想到謝明月這次回來,接連讓沒臉,心中更加窩火。
宋明珠見狀,知道火候到了,便轉了話頭,手挽住宋氏的胳膊,輕輕搖晃著撒:“姑姑別氣,說不定表妹是有要事才耽擱了。姑姑,這簪子真好看,你幫我戴上好不好?”
宋氏被哄得氣消了幾分,拿起海棠嵌寶蝴蝶簪,小心翼翼地為在發髻上。
銅鏡中,艷如花,一對華簪在烏發間流溢彩。
宋明珠看著鏡中的自己,眼中閃過一癡迷。
這樣的富貴,這樣的寵,本該都是的。
宋明珠,合該是侯府嫡,合該擁有這一切。
忽然轉過,抱住宋氏的腰,將臉埋在懷里,聲音悶悶的:“娘……”
這一聲得極輕,卻如驚雷般在宋氏耳邊炸響。
渾一,低頭看著懷中,眼圈瞬間紅了。
十八年了。
自將雙胎之一的宋明珠給養兄,認在大嫂劉氏名下,自己則帶著長子謝西洲回京,就無時無刻不想著這個兒。
這些年,只能眼睜睜看著明珠姑姑,看著他們兄妹不能相認,心中如刀割般疼。
宋明珠似乎意識到失言,慌忙抬起頭,眼中已蓄了淚水:“對不起,明珠一時糊涂失言,姑姑對明珠這般好,比親娘還親,明珠心里早就把姑姑當娘了。”
說著,眼淚簌簌落下,梨花帶雨的模樣,任誰看了都心疼。
宋氏的心,徹底碎了。
抱住宋明珠,眼淚滾落:“傻孩子,你是娘的命啊!”
當年貪慕將軍府的權勢富貴,狠心拋棄了對一往深的養兄宋慶宗。
雖說兩人名義上是兄妹,可若是當年肯求求父親,未必不能嫁給他。
古往今來,嫁給養兄的子不在數。
是對不起宋慶宗,可宋慶宗卻始終念著,即便過了這麼多年,也依舊牽掛著,事事為著想,暗中給送銀錢,給孩子們鋪路,從未有過半分怨懟。
“娘對不起你……”
宋氏哽咽著,挲著宋明珠的臉,“你這樣好,這滿京城的男兒哪個配得上我的明珠?”
頓了頓,試探道:“誠寧伯世子,你覺得如何?他品貌端方,家世顯赫,對你也一向青眼有加……”
宋明珠心中一喜,隨即又涌起一陣不甘。
誠寧伯世子趙羨安生得俊朗,家世顯赫,對一向殷勤。
可誠寧伯府并無實權,趙羨安本人也只是個閑散世子,沒什麼出息。
這輩子做夢都想做人上人。
憑的貌與心機,即便宮做皇妃都綽綽有余,僅僅做個無實權的世子夫人,如何能滿足的野心?
不過,趙羨安倒是個不錯的退路。
萬一攀不上更高的枝,嫁誠寧伯府也算面。
心思電轉間,已做出反應。
“趙世子與表妹自青梅竹馬,素來要好,我若是橫一腳,豈不是了不知廉恥之人?”
眼角泛紅,語氣弱得令人心疼,“傳出去,還會連累姑姑的名聲。爹說,姑姑在侯府不容易,我不要給姑姑添……”
宋氏心如刀絞,愧疚如水般涌來。
“別提那個逆!”
去眼淚,語氣堅定,“哪里有你半分孝順?再說回來這些日子,也不見趙世子上門來問,可見兩人沒那個緣分。只有我的明珠,才配得上世子夫人這個份。”
握住宋明珠的手,鄭重道:“等趙世子再來府上,娘就幫你問問他的意思。你放心,娘定要讓你風風地嫁過去。”
宋明珠故作地低下頭,角卻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世子夫人算什麼?
的目標是皇宮,是皇妃之位,再不濟也要做個皇子妃,尊無上榮。
但沒有拒絕宋氏的安排。
若是嫁不進皇家,做個世子夫人,也是個不錯的歸宿。
母倆依偎在一起,沉浸在對未來榮華富貴的憧憬中。
卻沒料到,一道晴天霹靂般的消息,很快便打破了這份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