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縱開啟。
從蘇禾嚨里出來的聲音,瞬間變了一個人。
那是怎樣的聲音。
凄厲、痛苦、絕。
像是在暴風雪中迷路的旅人,又像是在深淵底部掙扎的困。
每一個音節都在抖,每一個字都帶著哭腔
“媽媽——”
蘇禾的聲音像一塊碎掉的玻璃。
“我被公司辭退了,現在沒有工作,沒有收,連下個月的房租都不起了……你行行好,能不能先借我點錢?
等我有了工作,有了錢,我一定給弟弟和弟媳買東西。
買最好的……你就當可憐可憐我。
先資助我一點,一千塊也行,五百塊也行……”
聲音里的層層遞進,從忍到崩潰,從崩潰到絕。
誰聽到都會覺得凄慘。
蘇禾一邊說,一邊觀察著手機屏幕上的通話時長。
三秒。
五秒。
說到第八秒的時候,對面掛斷了。
“嘟——嘟——嘟——”
蘇禾瞬間收聲,表從“悲痛絕”切換回“面無表”。
整個過程不到零點一秒。
甚至覺得自己的演技可以拿個獎。
手機那頭,蘇母掛斷電話後,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摔,沖著旁邊正在看電視的蘇父嚷嚷起來。
“這個死丫頭,不中用!讓拿點錢都拿不出來,還跟我哭窮!
什麼被辭退了沒工作了,我看就是不想給!白養了!白養這麼大!”
蘇父頭都沒抬,換了個臺。
蘇母罵罵咧咧地念叨了好一會兒,全程沒有一句話是“你沒錢了怎麼生活”
“你房租還得起嗎”
“你吃飯了嗎”。
關心的從頭到尾只有一件事。
蘇禾拿不出錢來給弟弟的朋友買見面禮。
蘇禾把手機丟到床上,沒再管它。
在床邊坐了一會兒,閉上眼睛,把那些七八糟的緒一點一點地下去。
不是完全不影響,只是學會了不讓這種影響持續太久。
出租屋里很安靜。
樓下偶爾傳來汽車駛過的聲音,遠有狗在,隔壁有人在炒菜,油煙味順著窗飄進來。
蘇禾站起來,走到書桌前,把今天的收倒出來數了數。
一千四百五十六。
把錢整好,用夾子夾住,放進屜里。
接下來幾天,蘇禾早上擺攤,回來打開平板,繼續練習格鬥技能。
不是因為勤。
是因為第七天副本開啟要到來。
時鐘走過十點整的那一刻。
悉的系統提示音準時在腦海中響起,像一把冰冷的手刀,準地切開了現實與游戲的邊界。
【叮!七天休整期結束。】
【死亡求生游戲——再次開啟。】
【傳送倒計時:10、9、8……】
蘇禾放下平板,深吸一口氣,手指下意識地了一下次元戒指。
五立方米的空間里,暈暈錘、治療藥水、食、水、手電筒、折疊刀,整整齊齊地碼放著。
【3、2、1——】
【玩家·蘇禾已功進副本:腥農場】
【檢測到玩家天賦——牛馬打工人】
【天賦已自激活】
【正在匹配副本職業……匹配功!】
【恭喜您獲得副本職業:飼養員】
眼前白炸裂,悉的失重再次襲來。
但與上一次不同,蘇禾這次沒有閉眼,強迫自己睜著眼睛,試圖捕捉傳送過程中的任何細節。
但還是沒有用。
系統力量不可抵抗不可觀察。
失重持續了大約兩秒,然後腳下一沉,踩到了實地上。
蘇禾迅速穩住形,手已經做好了隨時從次元戒指中取出武的準備,目快速掃視四周。
但是看到周圍的環境,手一頓。
這是一個空間。
一個獨立的、封閉的空間,大約有半個籃球場大小。
和一起被傳送進來的,不止一個人。
蘇禾快速數了一下。
加上自己,一共二十個人。
他們散落在空間的各個位置,有的站著,有的蹲著,有的癱坐在地上大口氣,有的扶著墻壁努力站穩。
二十個人。
蘇禾沒有急著說話,而是退到了人群邊緣,靠墻站著,目不聲地掃過每一張臉。
這些人……看起來和不太一樣。
蘇禾說不上來是哪里不一樣,但就是有一種直覺。
這些人對眼前的況,似乎并不像第一次進副本時那樣震驚。
果然,一個穿著格子襯衫的男生最先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大,帶著一種刻意表現出來的鎮定:“大家別慌!我們都進那個死亡求生游戲了,
對吧?
就是網上說的那個,死亡求生游戲!”
蘇禾的瞳孔微微了一下。
什麼意思?
網上說的?
怎麼蘇禾不知道,難道上的不是一個網?
蘇禾不聲地豎起耳朵。
“對!就是那個!”
一個扎著雙馬尾的生捂住了,聲音又驚又喜。
“天啊,真的和網上說的一模一樣!
進後會覺醒天賦,我剛剛收到提示了,我覺醒了!我真的覺醒了天賦!”
“我也收到了。”
“我也是。”
“誰不是呢?”
幾個人七八舌地附和著,語氣里有張,但更多的是一種……怎麼說呢,一種“終于到我了”的興。
一個戴著眼鏡、看起來像是做慣了領導者的男人往前走了兩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用一種沉穩的、讓人不自覺想要聽從的聲音說道:“大家先冷靜一下。
我知道你們都看過方公告。
但方也說了,這個游戲的死亡率很高。
我們雖然獲得了天賦和能力,但要活著通關,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頓了頓,目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人群中間的空地上。
“所以我提議,我們所有人合作。
共信息,分工協作,一起通關。
單獨行的死亡率太高了,只有團結起來,我們才有最大的生存機會。”
“我同意!”有人立刻響應。
“我也同意!我可不想死在這里!”一個穿著運服的男生聲音有些發抖。
“聽說在副本里死掉的人,死狀會直接出現在現實世界的上……我不想讓我媽看到我被怪撕碎的樣子……”
其他人紛紛點頭,氣氛一時間變得團結而悲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