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賬的時候,許柚寧看了一眼刷卡機上的數字,眼皮跳了一下。
又刷出去不錢,錢包在以眼可見的速度水。
把卡收好,拎著老板塞的兩袋樣品,踩著高跟鞋篤篤篤地走出店門。
拉開跑車車門,把樣品往副駕一扔,坐進駕駛座,摘了墨鏡,盯著手機銀行里的余額看了足足五秒鐘。
眼可見地瘦了一圈。
八千萬,之前看著還覺得是個天文數字,現在花起來才知道,天文數字也經不起這麼造。
兩輛車、一整個農場的活禽鮮、外加這批糧種,已經出去了將近四千萬。
還有藥品、汽油、保暖資、生活用品……一樣都沒買呢。
許柚寧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
看來晚上得薅老爹的卡了,車子啟,很快來到郊外倉庫。
好家伙。
比大型菜市場還熱鬧。
集裝箱卡車排了一長溜,車燈把整片空地照得雪亮。
糧種的、活禽的、鮮的,一輛接一輛,車上的logo各不相同,但目的地都是這間破舊的大倉庫。
聲、鴨聲、鵝聲混在一起,此起彼伏,偶爾還夾雜著一聲牛哞,和豬吼吼的聲音。
空氣里有羽的味道、糞便的味道、腥的味道、糧食的味道,各種氣味攪在一起,濃烈得許柚寧隔著車窗都能聞到。
幾個司機正蹲在路邊煙聊天,煙頭的紅在夜里一明一暗。
還有兩個站在車廂旁邊打電話,聲音大得像在吵架。
誰都沒注意到暗一輛紅跑車正蟄伏在那里——反正這位小姐說了,卸貨的事不用他們管,車留下,人走就行。
許柚寧等到所有人走了,四周安靜下來。
深吸一口氣,推門下車。
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篤篤篤的聲音立刻被淹沒在了那片嘈雜里。快步走向第一輛集裝箱——那是農場的車,里面裝的是活禽。
把手在集裝箱冰冷的鐵皮上,催意念,
車廂里的鴨鵝像是知到了什麼,了一瞬,然後——消失了。
林子里的溪邊忽然熱鬧起來。鴨子們一頭扎進水里,翅膀撲騰得水花四濺,鵝著長脖子四張,在視察新領地,們則在林子邊緣的灌木叢下,一團,謹慎地打量著這個陌生的世界。
許柚寧的意識探空間,飛快地掃了一眼——牛羊豬穩穩當當地站在林邊緣的空地上,沒有跑。
靠近黑土地的溪邊一道天然的屏障,把林和黑土地隔開了,這些牲畜既可以喝到水又不會跑到對面來,太完了。
松了口氣,收回意識,走向下一輛車。
第二輛是鮮冷藏車,車廂里碼著整整齊齊的泡沫箱,箱子上著標簽——豬、牛、羊、、鴨、鵝,分門別類,凍得邦邦的。
把手上去,意念一,冷藏車空了。
第三輛是糧種集裝箱。麻袋壘得比還高,稻谷的氣味隔著麻袋都能聞到。
照例收了進去,碼進倉庫,堆了一座小山。
一輛接一輛,的作越來越快,到後面幾乎是手一就完事。
最後一輛車收完的時候,許柚寧靠在倉庫的墻壁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冷風灌進肺里,涼的,帶著夜晚特有的那種干凈。
空地上安靜下來,只剩下一個人和那排空的車廂。
閉了閉眼,意識再次探空間。
鴨鵝在林子里安安靜靜的,牛羊豬臥在樹影下,糧種的麻袋碼得整整齊齊,鮮的泡沫箱摞在旁邊。
小溪在下泛著細碎的,流水聲細細的、涼涼的。
一切都好好的。
許柚寧睜開眼,站直了子,拍了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
發車子,跑車發出一聲低沉的轟鳴,匯了回城的方向。
的側臉在影里忽明忽暗,那雙漂亮的眼睛瞇了瞇,腦子里的算盤正在噼叭作響。
老爹的副卡額度是多來著?
好像是……不限額。
許柚寧角慢慢翹了起來。
許柚寧拖著灌了鉛似的兩條走進餐廳,整個人像被空了一樣,連眼睫都懶得往上抬一下。
結果一抬頭,對上一雙幽深的眼睛。
陸凜川坐在餐桌前,面前碗筷擺得整整齊齊,飯菜一口沒——已經涼了。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的,也不知道在這里坐了多久,那副樣子像是在等一個可能不會來的人。
一個小時。傭人剛才跟比了個“一”的手勢。
許柚寧愣了一下,隨即眉梢眼角立刻活了過來,像是被人按下了開機鍵。
剛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瞬間被收拾得干干凈凈,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甜得能拉的乖巧笑容。
“哥哥~”
像一只花蝴蝶似的撲了過去,帶起一陣淡淡的茉莉花香。
那香氣綿綿的,甜的,從陸凜川的鼻尖飄過去,在他周圍繞了個圈,賴著不肯走。
陸凜川眉頭一蹙,語調冷得不帶半分溫度。
“站好。”
許柚寧才不理他。
仰起臉,跟他對視,下微微抬起,眼尾那抹天生的意此刻被用得淋漓盡致。
故意把聲音掐得又又嗲,每一個字都像在棉花糖里滾過一遍。
“哼……昨天在床上還對人家又摟又哄又親的,今天轉臉就一副冷冰冰的樣子,翻臉比翻電子書還。”
陸凜川的耳尖以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他猛地手捂住的,掌心著的雙,那張冷白的臉從耳尖一直紅到了脖子。
“你——”
他的聲音得很低,字字都著咬牙的憋屈。
“你害不害臊?”
許柚寧的眼睛彎了兩道月牙,亮晶晶的,滿是得逞後的得意。
出兩手指,輕輕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從自己上拿開,然後又撲了過去,整個人掛在他胳膊上。
另一只手按在他的大reng zi上
「活爹啊,男主這大reng zi 真滴絕了,這手,這彈力,讓人不釋手兒」
在心里給自己鼓了個掌。
拿下男主嘛,第一步就得先拉近距離。
這位男主大人雖然表面冷得像冰山,但骨子里缺缺得要命,上說著“站好”,手卻沒推開——這就是信號。
許柚寧穿越前在商場上混了這麼多年,這點眼力見還是有的。
現在可得好好勾搭勾搭這位未來的末世大佬。萬一哪天喪尸圍城了,還得靠他罩著呢。
陸凜川低頭看著一只手按在他心口,整個人掛在胳膊上的這一團,眉頭皺得能夾死一只蒼蠅。
他以前怎麼沒發現這作還有這樣的一面?
真的,臉皮比城墻還厚。
但他那只沒被抱住的手,始終沒有抬起來推開。
他就那麼任由掛著,眉頭皺著,抿著,看起來一臉不愿,可耳尖上的紅還沒退干凈。
他心里不是沒有波瀾。
說實話,干的那些事,樁樁件件他都記得。
讓他住那間仄的偏房,冬天暖氣最弱的那間;大夏天讓他站在門外等兩個小時,自己在屋里吹著空調吃冰鎮西瓜;心來了就摔他東西,不高興了就冷言冷語,惡作劇上來了就那就跟抹了毒蜂一樣,把人耍得團團轉。
但也就這樣了。
小打小鬧,沒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昨晚的事不一樣。
他去查了監控,畫面只到拉下電閘的那一刻,之後就只剩一片漆黑。
他知道是干的,這家里除了,沒人有這種無聊的閑心。
可查來查去,就是查不到更多證據,像是只做了“拉電閘”這一件事,後面的全是巧合。
巧合?
陸凜川不信巧合。
但他轉念一想——如果以後乖乖的,別再作天作地,別再對著別的男人眉來眼去笑那副勾人的樣子,那他也不是那種不負責的人。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陸凜川垂下眼,看著懷里這顆茸茸的腦袋。
茉莉花的香味一陣一陣地飄過來,得讓人心煩。
他拉開,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冷淡,但語氣里的那層冰似乎薄了一些。
“吃飯。”
話音剛落,傭人已經手腳麻利地把飯菜端了下去,又端了上來——熱過的,冒著白氣,顯然早就準備好了,就等著大小姐回來熱菜上桌。
只是那傭人轉的時候,目沒忍住多瞟了一眼。
大小姐掛在大爺胳膊上撒,大爺上兇的,耳朵紅得能滴,手卻沒推開。
傭人趕低下頭,把托盤端得穩穩的,步子邁得又快又輕,像是什麼都沒看見。
有些事,不是們該議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