傭人把飯菜端上來,兩人安靜地吃著。
許柚寧偶爾抬頭瞄陸凜川,他面無表地夾菜、嚼飯、喝湯,耳尖那抹紅已經退了,恢復了那副生人勿近的冷臉。
心里哼了一聲:裝什麼裝,昨晚可不是這樣的。
不過沒敢說出口,低頭了一口飯,嚼著嚼著角就翹起來了。
陸凜川余掃到那副著樂的樣子,筷子頓了一下,沒說話,繼續吃。
吃完飯,許柚寧坐在沙發上消食,腦子里瘋狂復盤囤貨清單,盤算下一波該瘋狂掃點什麼通貨。
同時也在擔憂據腦子里的記憶,原主親爹和繼母都對原主好的沒話說,兩人現在在外省跟人談生意。
不管怎樣還是得勸回來,只是得溫婉一點,太直接了恐怕不得行。
拿起手機撥出了許嚴倉的號碼。
下一秒電話就被秒接通,許嚴倉大嗓門從聽筒里炸了出來:
“喂,寶寶,你乖乖吃飯了沒有?”
“爹地~,吃了吃了,你吃了嗎”
說話的時候朝陸凜川方向看了一眼。
“對了爹地,我最近刷短視頻刷上頭了,全是各種末日災變的短片,代直接拉滿,怕的很,你說末世該不會真的要上線了吧?”
說完又瞄了陸凜川一眼。
然而,他只是再次頓了一下,面無表低頭吃飯,半點波瀾都無。
許柚寧:“…………”
純純的無效鋪墊。
電話那頭許嚴倉語重心長開始輸出:“寶寶啊,那都是編劇拍出來博眼球的段子,別一天到晚胡思想瞎琢磨,實在不行,爹地給你約個心理醫生過來聊聊。”
許柚寧心里咯噔一聲,瞬間慌了,好家伙,大可不必!
“哈哈哈哈純屬娛樂娛樂!就是特效做得太真我隨口慨一下而已!對了爹地,最近天氣預報波很大,你跟阿姨沒事千萬別到跑到跑!我還有事,拜拜拜拜!”
手速快得離譜直接掛斷電話,生怕自家老爹行力棚,下一秒直接把神科醫生打包送上門,請深度暢談人生。
許柚寧長長嘆了一口氣,向外面晴空萬里歲月靜好的景象:
就這太平盛世,誰要是跑出去說馬上要末世,不被當神經病才怪。
算了算了,暫時只能先這樣。
書里可是說了許嚴倉末世開始就在某基地混的不錯,還是先囤資要。
抬頭陸凜川進了偏房,趕站起往外跑。
車子引擎聲響起,又遠去。
陸凜川過窗戶看著消失的背影,睫下,著影,臉上沉沉的,手指攥了窗簾。
“果然,還是改不了。”
許柚寧的車最終停在了城南那條最熱鬧的小吃街外面。
車窗搖下來的瞬間,各種香氣像約好了似的一起涌進來——燒烤的炭火香、炸串的油辣香、湯的骨湯香、包子的面皮香,還有臭豆腐那霸道又讓人罷不能的獨特氣味,全攪在一起,熱騰騰地撲面而來。
整條街燈火通明,人著人,手里的竹簽子、紙碗、塑料袋在燈下晃來晃去,熱鬧得像過年。
許柚寧深吸一口氣,眼睛亮了。
推開車門,高跟鞋踩在人行道上,開始了今晚的掃。
第一家,燒烤攤。羊串、牛串、翅、脆骨、烤茄子、烤韭菜,一樣來一百份。
“老板,多放辣,打包。”
老板抬頭看了一眼,大概覺得這姑娘長得跟仙似的,怎麼點起單來跟個死鬼。但生意上門哪有不做的道理,麻利地開火烤了起來。
第二家,炸串。里脊、柳、魷魚須、年糕、藕夾,全要了。
“老板,這個這個這個,全要了,打包。”
炸串的油鍋滋滋啦啦地響,老板娘笑得合不攏。
第三家,湯。牛、腸、酸辣,包下。
“湯和分開放,別泡了。”
老板娘愣了愣,大概沒見過這麼講究的,但看在錢的份上,點了頭。
包子鋪、甜品店、水果攤、臭豆腐——一家都沒放過。
蟹黃包、黃包、叉燒包,糯米糍、芋泥波波、雙皮、楊枝甘,一樣不落。草莓、車厘子、藍莓、芒果,整箱搬。臭豆腐直接來了一百份,多要辣,多要湯。
許柚寧在每一家店前面都重復著同樣的流程——點單,付錢,留下一個巷子口的地址,然後轉走向下一家。
老板們推著小推車,一車一車地把打包好的食送到指定的那條小巷子口。
巷子里有兩間門面,據記憶得知,是許家很在以前的店鋪,後來搬到中心區域,這兩間一直空著,現在正好可以派上用場,燈昏暗,沒有攝像頭,也沒有路人經過。天時地利人和。
等最後一個老板放下東西離開後,許柚寧站在那堆小山一樣的餐盒中間,深吸一口氣,手往上一搭。
小山消失了,整整齊齊地碼進了空間里,和之前囤的那些資分門別類地放好。
燒烤的炭火氣、甜品的香氣、水果的清甜味,混在一起,在空間里被固定住了,那片原本只有泥土和水流氣息的地方,突然有了人間的煙火。
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晚上十一點十分。
不知不覺已經掃了快三個小時的街。
許柚寧拍了拍手,鉆進車里,發引擎。
跑車的燈照亮了昏暗的小巷,倒車出巷口,拐上主路,往家的方向開去。
引擎聲由遠及近,從大門口傳進偏房的窗戶。
陸凜川坐在床頭,窗簾沒全拉上,留了一條。
他看見那輛的車從院門口拐進來,車燈掃過花圃,停進了車庫。
比平時早回來了一會兒。
他的目從那條隙里收回來,落在對面灰白的墻壁上。
沒有起,沒有出去,甚至沒有一下,就那麼坐著,聽著車庫那邊傳來的開門聲、關門聲、高跟鞋踩過大理石地面的篤篤聲。
然後,樓上臥室的門關上了。
整棟宅子安靜下來。
陸凜川躺下去,閉上眼睛。
偏房里沒有聲音了,只有墻上那口老鐘在走,滴答滴答。
樓上,許柚寧一進臥室就鉆進了浴室。
小吃街上熏了一的煙火氣,頭發里都是燒烤的味道,不了。
熱水沖下來,白的蒸汽升騰起來,把鏡子糊上一層霧氣。
了沐浴,仔仔細細地把自己從頭到腳洗了兩遍,直到皮上只剩下沐浴那淡淡的花香,才滿意地關掉水。
干子,走到帽間,手指在那一排排睡上劃過去,最後挑了一件白的真睡。
肩帶細得像蝶翼,仿佛輕輕一扯就會斷。
V領的邊緣綴著層層疊疊的蕾,的花紋像初春的藤蔓,沿著口蔓延開去,在腰側收一個巧的蝴蝶結,輕輕系住。腰腹是半的網紗,若若現,像蒙了一層薄霧。擺垂墜極好,面料在燈下泛著細膩的,像有人把碎了的月亮進了布料里。
站在穿鏡前,歪著頭看了看自己,滿意地點了點頭。
然後拉開梳妝臺的屜,拿出一瓶香水,往手腕和耳後各噴了一下——茉莉香,淡淡的那種,不濃不烈,要湊近了才能聞到。
大計開始了。
許柚寧穿上那雙白的小白兔鞋,鞋面上的兔耳朵隨著的步伐一顛一顛的。
推開臥室的門,躡手躡腳地下了樓,踩在樓梯上的聲音被鞋吸掉了大半,只剩下細微的沙沙聲。
偏房的門鎖輕輕轉了一下。
床上,陸凜川睜開了眼。
他沒有,甚至沒有轉頭,就那麼躺著,聽著那個輕得像貓一樣的腳步聲走進來。
門關上了。
許柚寧打了個哆嗦。
這間偏房比想象的還冷。
剛秋的夜里,暖氣最弱的那間屋子,溫度比走廊里低了至三四度。
趕蹬掉鞋,掀開被子的一角,像一條溜溜的魚一樣鉆了進去,準地找到了那個溫度最高的位置——
陸凜川的懷里。
“嗯……好暖和……”
那聲音又又甜又嗲,從嚨深溢出來的,不是演的,是真的舒服。
兩只手搭上了他的腰。那雙手無骨,指尖涼涼的,上他溫熱的腰側時,像是找到了兩塊量定制的暖手寶,舒舒服服地了上去。
茉莉花的香氣從上散出來,淡淡的,的,鉆進他的鼻子里,賴在他的呼吸里不肯走。
陸凜川的心跳了一拍。
短暫停頓過後,才繼續恢復跳。
他深吸一口氣,開口的聲調著刺骨的涼意。
“下去。”
許柚寧沒。
才不管呢。末世還沒來,主還沒出現,有大把的時間拿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