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圈，兩圈，落冰出奇得穩。
但這是個兩周半跳（2A），本來想做三周半（3A）的，但在起跳的那一刻，的誠實地告訴了答案：部發力不夠，騰空高度不足以支撐三圈。
蘇錦月并沒有沮喪，停了下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細瘦的小，輕輕呼出一口氣。
自己明明知道怎麼跳，但和能跳出來，顯而易見本就是兩碼事。
前世十八歲就能輕松完3A，但那是在十幾年的記憶和年人的素質基礎上。現在這只有十一歲，力量、核心、心肺都還沒發育完全。這不是什麼大問題，每個花運員都要經歷這個過程。
但有一個別人沒有的優勢，那就是知道正確的發力方式是什麼，明白每一個作的標準軌跡，清楚怎麼練才能最快地漲功。
立馬調整好自己的狀態，重新加速，又試了一次3A。
這一次高度比剛才好了一點，但落冰的時候重心偏了，整個人歪了一下。本能地出手撐住冰面，沒有摔下去，但那個姿勢絕對說不上好看。
蘇錦月站直，拍了拍子上蹭到的冰屑，心想：沒關系，先把2A練穩，至于3A可以慢慢來，有的是時間。
又試了幾個跳躍——後外點冰兩周（2T）、後結環兩周（2S）、勾手兩周（2Lz）。這些都很輕松。然後試著做了個勾手兩周接後外點冰兩周（2Lz+2T），落冰干凈利落，連自己都有點意外。
看來這的韌和協調比想象中要好。
又練了一會兒旋轉——躬轉、燕式轉、單手貝爾曼。做單手貝爾曼的時候，發現自己能把浮拉到頭頂以上，還留有余地。
這真是撿到寶了。蘇錦月在心里想。
看臺上，一個人已經觀察快半個小時了。
林染，二十六歲，以前是國家隊二隊的隊員，後來因為傷病退役，自己出來單干，專門挖掘有潛力的花苗子。這兩天正好來萬象冰場找一個老人，沒想到坐在看臺上刷手機的時候，眼角余掃到了冰面上那個穿黑訓練服的小孩。
一開始并沒有在意。冰場上練花的小孩多了去了。
但那個孩的行姿態讓放下了手機。
實在是太流暢了。
比起那種“練了三四年所以還不錯”的流暢，反而像是一種骨子里對和冰面有絕對掌控的流暢。每一個步法的銜接都恰到好，沒有毫多余的作。尤其是那個阿克塞爾兩周半——落冰的時候膝蓋的緩沖角度、手臂的舒展位置，堪稱教科書一樣標準。
這絕對不僅僅是一個十歲多小孩該有的水平。
林染忍不住打開了手機的錄像功能，對準了那個孩。
接下來錄到了更多——躬轉時穩定的軸心，貝爾曼驚人的韌，還有那個失敗的3A。對，就是那個失敗的3A。
別人看到失敗可能會覺得可惜，但林染看到的是另一件事：這個孩敢在十歲多嘗試3A，而且的起跳方式是完全正確。
跟那種“不管三七二十一往上蹦”的蠻力跳法不同，是技流的起跳方式。如果給時間把部力量練上來，三周轉起來只是時間問題。
林染又錄了一段，然後翻看手機里的視頻，越看越興。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苗子可以形容了，而是真正的天才。
得趕把這件事告訴秦姐——秦若，國頂尖的花教練，帶出過好幾個世界冠軍。
林染起離開看臺的時候，冰場上那個孩正好到休息區，彎著腰喝水。馬尾辮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林染快步走過，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得在被別人發現之前，把人搶下來。
蘇錦月完全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了。
在冰場上又練了四十分鐘，把重點放在基礎步法和旋轉上。跳躍暫時不急，先把能拉上來，把核心力量補上去，這才是最要的。
離開冰場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冬天的傍晚來得早，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把的影子拉得很長。把冰鞋干凈收進訓練包，坐上了回家的公車。
車上沒什麼人，靠窗坐著，看窗外掠過的街景。B市的冬天會下雪，路邊的行道樹禿禿的，但枝頭已經冒出了很小很小的芽。
春天就要來了。
想到前世最後那個雪夜，那扇怎麼也夠不到的窗，那個輕飄飄帶著奢求的愿。
然後低下頭，了自己的膝蓋。
健康的、完好的、有力的膝蓋。
蘇錦月彎起角，對著車窗上模糊的倒影說：“花，我回來了。”
回到翠屏苑小區的時候，宋敏正好下班，拎著菜站在樓道口等。看見兒走過來，人臉上綻開一個笑，沖揚了揚手里的袋子：“月月，今天吃排骨，你不是最吃糖醋排骨嗎？”
蘇錦月小跑了兩步，跑到媽媽邊，輕輕拽了拽的角。
“媽媽。”
“嗯？”
“沒事。”笑了一下，出兩個小酒窩，“我就是想你一聲。”
宋敏愣了一下，然後手了的頭頂，語氣溫：“走吧，回家。明天還去冰場嗎？”
“去。”
“行，反正你寒假作業寫完了，距離開學就四天了，想去冰的話也沒事，但還是注意別冒了，畢竟大病初愈的。”
“嗯嗯，知道了，媽媽。”
......
與此同時，林染從萬象冰場出來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騎著小電驢，冷風灌進領口，凍得直脖子，但心里那團火越燒越旺，本顧不上冷。
手機里那段視頻翻了不下十遍。
每一遍看，都能發現新的東西。那個孩的行用刃特別干凈，深而有力，這可不是天賦就能解釋通的，這可以說是千上萬小時的打磨才能練出來的質。還有那個失敗的3A——起跳的瞬間，清楚地看到孩的膝蓋角度和擺臂節奏，完全是教科書級別的技框架。只是部發力不夠，騰空高度沒起來罷了。
俗話說力量可以再練，如果技框架錯了就很難第一時間改正了。林染在心里盤算著，但這孩子的基礎，比見過的任何一個同齡人都要扎實。
一路騎到了市育局附近的家屬院，把電驢停在一棟老樓下，三步并作兩步上了四樓，抬手就敲。
開門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人，短發，穿著家居服，手里端著杯茶。看見林染氣吁洶的樣子，眉頭一挑：“你這風風火火的病什麼時候能改？”
“秦姐，你看這個。”林染直接把手機懟到面前，視頻已經開始播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