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敏聽完秦若的話，沉默了幾秒，又轉頭看向蘇錦月。兒正歪著腦袋看，眼睛里帶著一好奇。
“月月。”宋敏把手機稍微拿遠了一點，對說，“有位省隊的教練說想邀請你去試訓，你想去嗎？”
蘇錦月的眼睛像一盞沉靜又明亮的突然被點亮，看向宋敏，角慢慢彎起來，兩個酒窩淺淺地浮現在臉頰上。
“媽媽，我想去。”
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宋敏看著兒的眼睛，忽然覺得有點恍惚。這個孩子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不一樣了？
沒怎麼多想，重新把手機回耳邊：“秦教練，我兒說愿意，請問我們什麼時候去？”
電話那頭，秦若笑了一下：“要不就明天早上10點以後吧，來咱們省冰上訓練中心一趟，到時候我在大門口來接你們。”
“好的，秦教練，沒問題，我們一定準時到。”
“好，宋士，我們明天見。”
“明天見。”
宋敏掛斷電話，翻了一下日歷，明天是周六，不用上班，時間剛好。
“月月。”把手機放下，轉過來，認真地扶著兒的肩膀，又手攏了攏額前的碎發，作輕無比。
蘇錦月仰起臉看。
“媽媽問你，”宋敏的聲音輕緩又認真，“你喜歡冰嗎？”
蘇錦月想，喜歡嗎？
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這雙手現在很小，指節分明，指甲修得整整齊齊。試著彎了彎手指，想象冰刀劃開冰面的，想象風從耳邊掠過的聲音，想象燈打在冰面上那種刺目的白。
何止是喜歡。
是刻在骨里、永不磨滅的。
是前世今生唯一的鐘。
抬起頭，看著宋敏的眼睛，輕輕點頭：“喜歡。”
宋敏聽到兒說出這兩個字的時候，不知怎麼就聽出了這兩個字底下沉甸甸的東西。不明白兒才十多歲自從醫院回來之後就變得不像以前那樣開朗撒，仿佛一夜之間就長大了。
或許和蘇澤言總是因為各種事忙碌，忽略了兒，以至于現在兒似乎不愿將心的想法告訴他們......這次生病也是，如果不是自己那天晚上回家喊吃飯，見不出來，親自跑進臥室，都不知道兒居然發燒這麼嚴重......
宋敏的眼眶忽然有點發酸，蹲下來，和兒平視，一只手搭在小小的肩膀上。
“月月，這條路會很辛苦的。”宋敏的聲音有些發，“會有無數次摔倒，會傷，會疼，會累到想哭。有時候你可能練了好幾個月都看不到進步，有時候別人都在玩你還要在冰上待一整天。就算這樣，你也要堅持下去嗎？”
蘇錦月直視媽媽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有明晃晃的擔心、不舍、心疼，但更多的是小心翼翼的試探，試探兒的決心到底有多深。
蘇錦月吸了一口氣，把背直了一點。
“媽媽，這是我的夢想。”仰著臉，眼睛里全是認真和執著，每個字都穩穩當當，“我想為之努力，堅持下去。我不會放棄的。”
頓了頓，又開口：“從前爸爸對我說過，認定熱的事，就要一直堅持下去，遇到困難也絕對不能退。人生的意義，本就是為熱奔赴努力。而我現在也找到了屬于自己滿心熱奔赴努力的目標。”
彎起角，酒窩淺淺的，眼睛亮得像兩顆繁星閃爍。
“就是花樣冰。”
宋敏看著兒，看了好幾秒。
然後忽然出手，一把將蘇錦月摟進懷里，摟得很很。蘇錦月覺到媽媽的肩膀在微微發抖，有什麼溫熱的滴在後頸的頭發上。
“月月，”宋敏的聲音哽咽著，卻帶著笑，“媽媽現在覺得……我和爸爸總會下意識忽略你，你卻在我們不注意的況下，長大了。媽媽很愧疚，以前認為只要將最好的給你，就是所謂的，但現在媽媽覺得自己好像弄錯了......”
蘇錦月沒有說話，只是把臉埋在媽媽的肩窩里，用力地眨了眨眼睛。
不能哭。
也許原主傻傻的認為只要生病了，就能得到爸爸媽媽無微不至的關心，所以才導致高燒沒有過去，最後讓自己進了這。
想，或許不是父母不關心自己的孩子，而是他們總錯以為把最好的質給到孩子，便是傾盡全部的，反倒忽略了平日里用心陪伴、關心孩子心底真正的期盼。
蘇錦月手輕輕拍了拍宋敏的背，語氣輕快地說著：“沒事的，媽媽，我長大不好嗎？這樣的話我就能很好的照顧好自己，反過來也能照顧你們呀~”
聽見兒這樣心的話語，宋敏心口一陣發酸，萬般愧疚與暖意織在一起，心里又又慨。
輕喟嘆一聲，這才緩緩松開懷抱，抬手用手背拭去眼角的意，眉眼間漾開溫的笑意：“好了好了，快去洗漱睡覺吧。明天媽媽帶你去試訓。”
“好。” 蘇錦月輕快地從沙發上跳下來，趿好拖鞋往前走，走出幾步後忽然頓住腳步，回頭向母親。
“媽媽。”
“嗯？” 宋敏應聲看來。
“晚安。”
宋敏微微一怔，隨即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和，聲回應：“晚安，月月。”
第二天早上六點半，蘇錦月就準時醒了過來。
覺自己神清氣爽，果然健康沒有疾病的對來說簡直就是人間天大幸事。
對于今天的試訓說真的，心里沒有半分張。前世大大小小的賽場早已闖無數，世錦賽、總決賽乃至奧運賽場，隨便哪一場比拼，激烈程度和心理力都遠超今天的試訓。
躺在床上也沒有睡意，索起，就地做起核心能訓練。
三組平板支撐，每組時長一分鐘，接著三十個仰臥起坐、三十個背訓練。
如今這年僅十一歲的力量尚且薄弱，整套作做下來依舊有些費勁。可前世十二年的職業生涯，早已把每一發力要領深深烙印在記憶之中，作標準嫻，半點不曾走樣。
結束訓練後，舒舒服服沖了個熱水澡，換上一淺藍寬松版的，下穿著黑保暖，利落地將長發高高束馬尾，蘇錦月站在鏡前打量片刻。
稚的孩臉龐尚且青，可周氣神飽滿拔，氣場已然足夠。
廚房里，宋敏早已忙著準備早餐。餐桌上擺放著溫熱的牛、金黃的煎蛋、松的全麥吐司，還有一小碗飽滿鮮甜的藍莓。
蘇錦月走到餐桌旁坐下，安靜又認真地將早餐悉數吃完。
“再多吃些，今天訓練力消耗大。” 宋敏一邊說著，又心地往餐盤里添了一枚煎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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