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曉這才猛地回過神,彎腰撿拾水瓶的作僵住,的耳紅得徹底,像是快要滲出來,反復翕許久,終究沒能出一句完整的話。
相較之下,李若涵沉穩得多,沒有失態驚呼,可的手指早已不控制地攥了角,用力到指節微微泛白,藏不住心底的波瀾。
蘇錦月看著三個隊友的反應,心里又好笑又心酸。
也真的太久太久沒有見過這個人了。
從沒想過,兩人再度重逢,早已是人非。
而自己,已然帶著前世的記憶,重生在了一個十一歲蘇錦月的小孩上。
林清顯然對這種場面見慣了,溫和地笑了笑,聲音不大,卻讓人聽著格外舒服:“你們好,我看了今天的自由,都得很不錯。”
林知夏激得差點原地蹦起來,雙手合十,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林……林姐姐!我能要個簽名嗎?!我從六歲就開始看你的比賽了!你每一場比賽我都看過!我真的超——級喜歡你!”
孟曉在一旁用力點頭,難得一改往日模樣,和林知夏達了十足的默契。
一向清冷的李若涵沉默兩秒,也低聲開口:“我也想要一個簽名。”
語氣仍然淡淡的,但那微微發的尾音出賣了。
林清被們這副模樣逗笑了,眉眼彎了彎,很爽快地應了下來:“好,簽哪里?”
林知夏瞬間手忙腳,飛快從背包里翻出一本略顯褶皺的筆記本,又掏出一支筆,畢恭畢敬地雙手遞了過去,那鄭重的模樣,像是在供奉稀世珍寶。
林清手接過,筆尖落下,一筆一劃認真簽下自己的名字,字跡清秀工整,落落大方。
依次給三個孩簽完名,將本子和筆盡數歸還,而後緩緩轉頭,目落在了全程安靜佇立在一旁的蘇錦月上。
那雙澄澈清亮的眼眸里,藏著幾分淡淡的探究,還裹著一不易察覺的溫。
“小朋友,你呢?”林清輕聲詢問,語氣松弛又溫和,像在和鄰家小妹妹閑聊。
蘇錦月心臟猛地一跳。
原本打算裝作不需要簽名,畢竟前世和林清認識,而且年紀一樣,要簽名總覺得有些別扭。但現在只是個11歲的小孩,而林清已經主開口,若是刻意拒絕,反倒顯得突兀反常。
思慮轉瞬即逝,蘇錦月立刻揚起一抹乖巧甜的笑容,臉頰出兩個淺淺的梨渦,刻意放了嗓音:“嗯!我也想要!”
林清聞言莞爾,眼底的探究悄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溢的溫。接過筆記本,認認真真落下簽名,隨後合上本子,連同鋼筆一同遞回蘇錦月手中。
“拿好。”
蘇錦月雙手接過,低頭著本子上清秀的簽名,心底翻涌著一復雜難言的緒,五味雜陳。
林清收回手,目緩緩掃過四個稚的臉龐,神漸漸變得認真肅穆。
“我認真看了你們的自由全程。”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極力量,“你們四個人都很優秀,各有特,各有天賦。希你們能記住今天的所有,無論是取勝的喜悅,還是失利的憾,這些都會為你們往後奔赴前路的底氣與力量。”
微微停頓,目越過雀躍的林知夏、靦腆的孟曉,還有沉靜的李若涵,最終穩穩落在蘇錦月上,再未挪分毫。
“愿你們都能站上更大、更遠的舞臺,加油。”
四個孩齊齊用力點頭,林知夏更是激得眼眶泛紅。
而此刻,林清的視線牢牢鎖在蘇錦月臉上,再也沒有移開。
的眼神微微一變,褪去了方才溫和客氣的疏離打量,轉變為一種深沉又復雜的凝,裹挾著濃濃的懷念。那雙清亮的眼眸,仿佛穿了蘇錦月稚的臉龐,見了另一個悉的影。
蘇錦月被看得心頭一,下意識放輕了呼吸,渾都繃起來。
林清緩緩開口,嗓音低了幾分,像是輕聲呢喃,既像是對著蘇錦月訴說,又像是獨自追憶往昔:“你的花,讓我想起了我的一位老朋友。”
蘇錦月的手指驟然收,心底猛地一。
“你和的長相一點都不像,完全是不同的模樣。”林清微微側頭,目細細描摹著蘇錦月的眉眼,隨即又緩緩移開,陷了遙遠的回憶,“但你在冰上行、跳躍、舒展的樣子,和真的太像了。”
的嗓音輕得像羽,微弱得仿佛生怕驚擾了塵封的過往。
“那種獨一無二的冰上質……就好像,真的回來了一樣。”
一瞬間,蘇錦月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窒息席卷全。
幾乎快要繃不住臉上平靜的表,心底掀起滔天巨浪。
林清的觀察力,竟然敏銳到這般地步?
僅僅憑借一套自由節目,就能捕捉到這般細微的相似之?
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人能過這十一歲的稚軀殼,窺見里二十五歲的重生靈魂嗎?
不,不可能。
沒有人會相信這般荒誕的事。
沒人會知道,一個十一歲小孩的里,藏著一個浴火重生的靈魂。
蘇錦月迅速斂去眼底所有的波瀾,將滿心的驚濤駭浪盡數下,臉上恢復了一派平靜澄澈。抬眸迎上林清的目,眼神干凈又堅定,嗓音穩得沒有一破綻:“我會努力的。”
沒有多余的贅述,簡簡單單三個字,卻意蘊萬千。
林清微微一怔,隨即角揚起一抹極淡的淺笑,眼底的復雜悵然漸漸被欣取代。輕輕頷首,沒有再多言,側轉頭看向了一旁的秦若。
秦若上前一步,低頭看了眼腕表,又掃過眼前四個,恢復了往日不茍言笑的嚴肅模樣。
“好了,比賽結束,大家回去好好休整。明天周日,全員休息一天,不用來訓練。”
林知夏剛要開心歡呼,秦若的下一句話直接堵住了的笑意。
“周一上完文化課,準時歸隊訓練,止遲到早退。”秦若目清冷地掃過四人,語氣不容置喙,“好了,你們的家長都在外面等候,快去換服離場吧。”
四個孩齊齊應聲點頭。林知夏子最急,第一個轉沖了出去,孟曉隨其後,李若涵不疾不徐,從容跟上。
蘇錦月背上訓練包,轉朝著更室的方向走去,走了兩步,終究忍不住回頭了一眼。
秦若和林清還佇立在原地,低聲談著什麼。
蘇錦月心頭微,猶豫片刻,沒有徑直走進更室,而是腳步一轉,悄悄躲進了通道拐角的影之中。
自己也說不清為何要這麼做。
或許是林清剛才那番話太過撼人心,讓心緒難平。
又或許是心底生出一預,有一段從未知曉的過往,正在慢慢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