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看向自己,高堪堪到他口,才十一歲,雖說去年十二月拿下了全國年錦標賽亞軍,現在拿到了省級花冰年錦標賽的冠軍,但在省隊、國家隊的一眾前輩面前,不過是個剛門的新手而已。
可季寒舟不一樣。他十三歲,是男單花未來的頂流新星,被整個行業寄予厚的天才。
這樣一位萬眾矚目的天才年,竟然主過來,要和約著一起訓練?
蘇錦月心底莫名生出幾分哭笑不得的覺。
現在的小孩,都這麼大膽隨的嗎?
抬眸,坦然迎上他的視線,語調平穩從容:“這件事,要看周教練和秦教練的安排。”
言下之意十分明確,這件事不由做主,也不由他隨口決定。
說完,不等季寒舟再接話,徑直從他側走過,腳步不急不緩,脊背得筆直,姿坦。
往前走了五六步,蘇錦月忽然駐足,微微偏過頭,出半邊好看的側臉。
暗自思忖,自己剛才的語氣似乎太過生冷淡了。
對方明顯沒有惡意,還是同齡人中的頂尖強者,實在沒必要把氣氛弄得太過僵。
心念一,彎起眉眼,角輕輕上揚,出一個恰到好的甜笑容。臉頰兩側淺淺的梨渦浮現出來,如同春日初綻的花苞,干凈又明亮,格外治愈。
“你也很厲害。”的語氣輕快了不,帶著幾分真誠,“比賽加油。”
說完,不再停留,腳步輕快地走出了通道。
未曾看見,後的季寒舟靜靜立在原地,目牢牢鎖住離去的背影,直到那道影徹底消失在通道盡頭,他的角才一點點、緩緩地向上揚起。
那抹笑容,全然不像一個十三歲年該有的模樣。
溫、眷、慶幸,還有抑了無數歲月、此刻終于得以釋放的釋然,盡數藏在這淺淺的笑意里。
他的桃花眼微微彎起,眼尾弧度溫到極致,淺棕的瞳仁里,仿佛盛滿了整片流淌的璀璨星空。
“能再次見到你,真好。”
輕的嗓音輕如鴻,飄散在空曠的通道之中,微弱得幾乎難以聽清。
“這一次,我陪你一起,登頂最高的榮譽殿堂。”
他瓣輕輕翕,無聲吐出五個字,藏盡所有深與執念。
我的小月亮。
“寒舟!”
一只手忽然從背後過來,重重地拍在季寒舟的肩膀上。
季寒舟的肩膀幾不可見地僵了一下,隨即他垂下眼睫,將眼底翻涌的緒一層一層地下去,速度快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等他再抬起頭時,表已經恢復了那個清冷寡淡的年,桃花眼里只剩下一片平靜的淡然。
“教練。”他轉過,看向來人。
陳硯白歪著頭,一臉好奇地看著自家徒弟,又順著他的目往通道出口的方向瞅了瞅,什麼也沒看到。
“你在這兒看什麼呢?”他撓了撓後腦勺,“我剛才喊你好幾聲都沒聽見,盯著出口看了老半天,也沒見誰啊?”
“沒什麼。”季寒舟把訓練包背好,語氣淡淡的,“教練,我們走吧。”
陳硯白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但也沒多想,手拍了拍他的背,力氣大得季寒舟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半步。
“好小子!今天自由正常發揮就行。”陳硯白的聲音洪亮又熱,一掌下去拍得季寒舟後背生疼,“等比賽完,師父請你吃大餐!”
季寒舟穩了穩形,面無表地說:“教練,我是運員,合理規劃飲食更重要。”
“哎呀沒事沒事,就這麼一頓,不打的。”陳硯白大手一揮,渾不在意,“到時候吃胖了你再減就行了嘛。”
“……”
“怎麼不說話?走啊走啊,先去熱,我跟你說啊,今天的自由你只要把訓練時該有的作穩穩當當地表現出來,金牌基本上就沒跑了……”
季寒舟沉默地跟在他後,任由陳硯白絮絮叨叨地說個不停,偶爾點頭應一聲,臉上的表始終淡淡的。
只是沒有人注意到,他垂在側的手微微攥了拳,指節用力到泛白,像是在拼命制著什麼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東西。
而他的角,始終掛著一抹極淡極淡的、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
蘇錦月抱著訓練包,走出運員通道時,外面正好灑下一片暖融融的。
三月底的 B 市,早已浸滿仲春的氣息。空氣中縈繞著清甜的白玉蘭花香,溫的春風拂面而來,瞬間吹散了通道里抑沉悶的氛圍。
站在臺階上,微微瞇起雙眼,還沒來得及適應刺眼的線,下方就傳來一道格外悉的呼喚。
“月月!看這邊!”
蘇錦月低頭去,一眼就瞧見了臺階下那輛格外惹眼的小電驢。
車印著可的草莓熊圖案,車頭掛著一只小巧的菜籃子,後座還綁著同款草莓熊棉坐墊,模樣俏皮又溫馨。可在蘇錦月心中,這輛普通的小電驢,遠比任何豪車都要好看,因為騎著它的,是的媽媽宋敏。
宋敏上穿著白長袖 T 恤,外搭一件輕薄的針織開衫,下搭配簡約的黑直筒牛仔。長發隨意用鯊魚夾挽在腦後,臉上架著一副墨鏡,正用力朝著揮手。
見兒走了出來,立刻摘下墨鏡,笑容明又燦爛,就連頭頂的暖,都不及半分耀眼。
心底殘留的些許疲憊與低落,被這抹笑容一掃而空。蘇錦月腳步輕快,三步并作兩步跑下臺階,徑直來到宋敏前。高高舉起手中的金牌,在媽媽眼前晃了晃,微微揚起下,小臉上寫滿了得意。
“媽媽,你快看這是什麼?”
宋敏手接過金牌,翻來覆去細細打量了好幾遍,隨即手一把將蘇錦月摟進懷里,在頭頂親昵地親了一大口。
“我的閨,實在太厲害了!”
溫熱的落在頭頂,蘇錦月頓時有些不好意思,連忙輕輕掙出來:“媽媽,外面好多人看著呢。”
“看就看唄,我親我自家閨,有什麼關系。” 宋敏說得理直氣壯,再次拿起金牌仔細端詳,眼底漸漸泛起一層意,語氣滿是容,“月月,媽媽真的為你到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