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心底輕嘆,面上不聲,當眾手牽住穆寧的手腕,起便走。
這一舉瞬間讓滿室姬妾酸意大盛,偏偏面上還不能表現出來。
宜修端坐一旁,神安然,目淡淡掃過眾人。
對章佳氏倒是沒什麼想法。
只因這丫頭沒真正沾過王爺的,王爺也頂多是拿當個妹妹罷了。
胤禛牽著穆寧剛走出宜修的院子,便松開了手,故作淡然地輕咳一聲,狀似隨意地開口:“今早請安路上,出了什麼事?”
穆寧搖著手中折扇,慢悠悠往他旁湊了湊,還順手給他扇了幾下風,笑盈盈地回道:“四爺別急,妾可不是那種告狀的人,一點小事罷了。”
心思被一眼看穿,胤禛也不再遮掩,索直白開口:“年氏那邊,爺會冷幾日,給個教訓。昨日外頭進貢的和田玉鐲子,爺讓蘇培盛給你送到拾芳苑去。”
穆寧眉眼彎彎:“多謝四爺,您可真大方。”
頓了頓,又道:“不過四爺不必冷待年側福晉,您越是這般,反倒火上澆油。”
兩人并肩走著,穆寧慢悠悠搖著扇:“四爺沒聽過話本子麼?就得冷著,這其實是種保護。”
胤禛嗤笑一聲:“話本子上的話全是假的。爺若是真冷待你,這府里奴僕捧高踩低,你還能像現在這般吃得圓潤飽滿?”
穆寧不笑了,理直氣壯:“妾還在長呢。”
胤禛回頭瞥一眼,語氣無奈:“還長?你是想長得比老十三還高?”
穆寧如今的高,從小靠著營養搭配,以及適當運,已然躥到一米七,往胤禛邊一站,竟快和他一般高矮了。
兩人正邊走邊聊,一道小小的影快步湊了過來,規規矩矩屈膝行禮:“給阿瑪請安,給庶福晉請安。”
胤禛停下腳步,眉頭微微蹙起,沉聲道:“弘時?怎麼這個時辰,還不去前院找教書師傅?”
弘時聞言,把頭埋得更低,小聲回道:“昨日府里貍奴吵鬧,兒子睡得晚,今早便起遲了。”
胤禛臉瞬間沉了下來,剛要開口訓斥,穆寧適時上前輕聲開口:“四爺,十三爺想必已經快到府里了。”
這話一出,胤禛下了心頭的火氣,只冷聲道:“還不快去師傅那里,不許再耽擱。”
弘時連忙躬告退,腳步匆匆地離開,在胤禛轉沒留意的瞬間,悄悄回頭看了穆寧一眼,眼底滿是藏不住的激。
穆寧被弘時那激的小眼神逗笑,忽然轉頭看向胤禛,一本正經開口:“依妾看,弘時將來必定強壯,個頭差不了。”
胤禛眉梢微挑,滿心疑:“哦?你從哪里看出來的?”
穆寧只抿笑而不語,心里暗自嘀咕,那可是日後的大清巨人,年了都還能接著往上長,個頭自然差不了。
兩人一路閑談著走到前院,胤祥果然早已在廊下等候。
穆寧上前剛要屈膝行規矩禮,胤祥就搶先看向胤禛,笑著打趣:“四哥,你是不是又拿規矩人了?怎麼跟我還生分起來,非要行這些虛禮。”
胤禛徑自坐到胤祥側的位置,淡淡開口:“十三弟你又不是不清楚,這面子上的規矩向來做得周全,半分錯都讓人抓不著。私下卻是……”
說到這兒,胤禛頓住沒往下說,只抬眼和胤祥對視一眼,心照不宣的笑了起來。
穆寧被打趣也不惱,落落大方找了側邊空位坐下,轉頭先沖胤祥笑了笑:“表哥,近日上可有不適?”
這些年,胤祥每次見,總免不了被問這一句。
他素來疑,自己的除了當年墜馬扭過一回,再沒別的傷,便如實道:“無礙得很,早好了。”
頓了頓,忍不住問,“你怎麼總問這個?”
穆寧剛要開口,胤禛已然搶答,語氣帶著幾分了然:“想來是當年熱河行宮那匹瘋馬,給留了影。”
他抬眼看向胤祥,續道:“你自己或許不覺,可當年那瘋馬若是再落一蹄,你這,怕是真要出大問題。”
胤禛這番話,不僅讓胤祥恍然想起當年兇險,也讓穆寧瞬間醒悟。
原來自己一直記掛的十三爺疾,竟是鬧了個大烏龍,早被差錯化解了。
聊起當年瘋馬驚魂一事,胤祥笑著看向穆寧:“自打那天起,就極見你騎馬,難不真是被那瘋馬嚇著了?”
胤禛也隨之轉頭看,指尖放下茶盞,當即開口:“今日難得休沐無事,不如去城外莊子上散心,正好策馬遛彎。”
穆寧眼睛瞬間亮了,忙不迭點頭:“好好好!”
胤禛微微頷首,轉頭給蘇培盛遞了個眼,蘇培盛立馬會意,轉去安排出行的車馬事宜。
誰知穆寧忽然又開口,笑瞇瞇道:“聽聞年側福晉騎湛,四爺不如把側福晉也上,一同前去?”
胤禛眉頭瞬間皺起,心里滿是不解,實在想不通這小丫頭怎麼總刻意提起年世蘭,當即就想開口拒絕。
可沒等他說話,穆寧又癟了癟,小聲嘟囔:“四爺和十三爺待會騎馬,定然又要丟下我慢悠悠閑逛,我還不能給自己找個伴兒解悶嗎?”
胤祥聽了,只當穆寧是真心和年世蘭好,不知道兩人早上剛起了爭執,連忙在旁幫腔勸了一句:“四哥,既然表妹想找個伴,那就上年側福晉一同去吧,人多也熱鬧。”
胤禛沒法把後宅那點齷齪事直白說給十三聽,無奈嘆了口氣,最終只能皺著眉應下了。
年世蘭剛請安完退回自己的院子,一肚子對付穆寧的法子還沒捋順,就見小丫鬟匆匆跑進來回話:“側福晉,王爺傳話,說要帶您去城外莊子上騎馬散心。”
雖然同去的還有十三爺與章佳穆寧,但年世蘭依舊難掩驚喜。
府那會兒,王爺還常帶去郊外策馬,可後來他公務愈發繁雜,這等閑逸致,就再沒提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