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往莊子的路上,胤禛和胤祥同乘一輛馬車,余下穆寧與年世蘭,便同坐了另一輛。
兩人面對面端坐,頌芝攥著帕子坐在年世蘭側,樂青也挨著穆寧,兩人都繃著子,張得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兩位主子又起爭執。
可車廂里只有彼此打量的目,并無半分火藥味。
穆寧先笑著開口,目落在年世蘭上,真心夸贊:“側福晉這騎裝,襯得人英姿颯爽,不愧是將門虎,氣度旁人比不得。”
年世蘭淡淡頷首,只輕應了一聲,沒再多言,可卻悄悄打量起穆寧。
眼前子本就生得帶幾分英氣,褪去衫換上利落騎裝,了閨閣子的,多了幾分灑利落,看著,竟意外的順眼。
年世蘭忽然開口,語氣平和了幾分:“我聽說,這莊子你常去?”
穆寧笑著應聲:“小時候常跟著十三爺去那練騎,但畢竟男有別,大了要避嫌,便去得了。”
年世蘭聞言,眼底掠過一懷念,輕聲道:“我小時候,哥哥也總帶我去莊子上騎馬。”
“那妾與側福晉倒是有緣,都有個疼人的好哥哥。”穆寧眉眼彎彎。
年世蘭下意識抬了抬下,語氣帶著幾分傲:“那是自然,我哥哥是最好的。”
穆寧看著,笑容愈發明。
眼前的年世蘭不過二十歲,還不是日後深宮里那般善妒狠厲,縱背後還藏著獨有的純粹與憨,全然是被兄長捧在手心長大的模樣。
年世蘭著穆寧滿是善意的笑,反倒渾不自在,忙側過頭,掀開一角車簾假裝看窗外風景,避開了的目。
馬車顛簸近半個時辰,終于抵達莊子。
胤禛回頭瞅見兩人安安靜靜,既沒爭執也沒翻臉,暗自松了口氣。
當即放心地丟下們,拉著胤祥徑直往馬場走去,妥妥一副要和十三弟獨的模樣。
年世蘭著王爺離去的背影,抿著想開口住,可十三爺就在一旁,終究礙于禮數,下了想跟王爺一同策馬的心思。
最終,年世蘭只能和穆寧這個臆想里的敵一同上馬。
穆寧得償所愿,笑得眉眼彎彎,揚聲朝喊道:“側福晉,咱們不如比一場?”
年世蘭本就心高氣傲,最不得激,一激就應。
兩人三兩句定下賭注。
“我院中新得一套紅翡翠手鐲,水頭皆是上等,你若贏了,便拿去。”
穆寧爽快接話:“我有一套鎏金頭面,是我在家時親自設計,尋京里最好的師傅打造的,樣式別致,側福晉若贏,這套頭面便歸你。”
年世蘭平日早留意到穆寧佩戴的首飾總有巧思,此刻當真對那套頭面了心,眼神都亮了幾分。
兩人策馬來到同一起點,穆寧揚聲倒數:“三、二、一,駕!”
話音落,兩人同時揚鞭,下駿馬瞬間揚蹄狂奔。
年世蘭騎湛,姿利落,與穆寧你追我趕,數次替領先。
可穆寧的坐騎黑旋風乃是千里挑一的寶馬,發力與耐力都更勝一籌,最終率先沖過終點,拔得頭籌。
年世蘭愿賭服輸,當即說:“鐲子你的了。”
“謝側福晉。”穆寧話鋒一轉,“那套鎏金頭面是我未嫁時備的,是準備大婚時用,沒戴過,側福晉若不嫌棄,不如拿去?”
年世蘭猛地瞪大眼,差點嗆到:“你胡說什麼!這種事怎麼能……”
穆寧聳肩,半點不在意:“有什麼不能提的?我那段婚事,還是四爺親自牽的線呢。”
年世蘭徹底驚住,沉默半晌,忽然策馬湊過去,著嗓子問:“你……喜歡王爺嗎?”
穆寧看一臉純好奇,笑著打太極:“當然喜歡啊,從小四爺就護著我,對我好得很。”
年世蘭當即哼了一聲,別過臉:“在我面前炫耀你們的意。”
穆寧故意拖長語調,怪里怪氣:“是,側福晉吩咐,妾哪敢不從?”
年世蘭瞥一眼,沒好氣:“總是沒個正形,也不知道王爺喜歡你哪一點。”
穆寧故作沉思,隨即嬉皮笑臉道:“許是……喜歡我沒規矩的樣子?”
年世蘭看著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
後方忽然傳來胤禛的聲音,帶著幾分調侃:“哦?你也知道自己沒規矩啊。”
穆寧轉頭,理直氣壯:“是四爺總讓我免禮,我這是聽話呢。”
左右掃了掃,沒見著胤祥,順口問道:“表哥呢?怎麼沒見著他?”
“在靶場練騎。”胤禛淡淡回了句,心里卻暗自松了口氣。
他特意把十三支開,就是想來看看兩個人有沒有起沖突,沒想到相得竟還不錯。
胤禛看了眼穆寧,暗自思忖:這般通有趣的子,能和人得融洽,倒也不是什麼意外。
穆寧當即調轉馬頭,沖胤禛揚聲道:“那我去靶場找表哥。”
胤禛頷首,隨口應了聲“去吧”。
哪知穆寧跟著又補了一句:“自然也不能讓側福晉落單,不如四爺陪著側福晉好好散心。”
胤禛轉頭看向年世蘭,恰好撞進眼底藏不住的期許,略一沉,便再次點了點頭。
得了準話,穆寧輕笑一聲,不再多言,策馬揚鞭,徑直朝著靶場的方向疾馳而去,背影利落,半分留都沒有。
年世蘭著遠去的影,心頭忽然猛地一突,一個念頭猝不及防冒了出來——
這章佳穆寧,對四爺從無半分小兒的纏,心里惦記的,莫不是十三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