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莊子騎馬歸來,穆寧總覺得年世蘭看自己的眼神著古怪,但那份實打實的敵意,是眼可見地消了。
給宜修請安時,年世蘭非但不再夾槍帶棒,偶爾還會主搭兩句話。
甚至有一回,竟讓頌芝親自給穆寧送來了一盤剛出爐的蟹。
穆寧看著那盤點,第一反應就是“這里面怕藏了東西”。
可確認安全後,立刻滋滋地在心里系統:“統子統子,給我統計統計,後宅各位娘娘現在對我的好度唄。”
攻略娘娘們,可比攻略皇上有意思多了。
但穆寧本來是隨口一說,哪想系統真應了。
【全新好度頁面已開啟】
穆寧愣了下,當即點開新的好度頁面。
原本做好了準備,要面對滿屏負數的慘狀。
畢竟後宅子本就容易相互戒備,之前還和年世蘭有過,沒指能有多好的好度。
可看清頁面上的數字時,反倒怔了怔,結果遠比預想的要好太多。
【烏拉那拉·宜修:5】
【年世蘭:25】
【李靜言:3】
【呂盈風:6】
【……】
雖說數值都不算高,頂多算是不討厭、無惡意的程度,但好歹沒有大面積是負數。
要說負面好,倒也真有,費雲煙的顯示是-6,顯然是對頗有敵意。
還有一位從未在府里見過的齊月賓,好度平平無奇卡在0,算是毫無集的陌生人。
穆寧正低頭琢磨著年世蘭的25點好度哪里來的時,門外忽然傳來僕從恭敬的聲響:“參見王爺。”
連忙關掉系統面板。
胤禛推門進來,一眼就見穆寧端端正正立在原地迎他,頓時愣了愣,一時竟有些‘寵若驚’。
這小丫頭私下里向來隨,能坐絕不站,能躺絕不坐,今日這般守規矩,倒是奇了。
胤禛照例抬手揮退屋奴僕,待房門合上,四下只剩兩人時,他才挑眉看向穆寧,徑直開口:“你今日這般規矩,莫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穆寧忍不住輕笑,抬眼反問:“四爺覺得,妾能做什麼虧心事?”
胤禛一時語塞,細細想了半天也沒頭緒。
他從福晉、年世蘭那邊聽來的,全是對穆寧正常的評價,半分出格的事都沒尋到,實在猜不出反常的緣由。
穆寧一屁坐回椅子上,隨口扯道:“四爺別多想,妾不過坐累了,站起來走走罷了。”
胤禛眼角了,表堪稱無語。
他隨即也落座,狀似隨意問:“在後宅待著,可是悶壞了?”
穆寧眼底瞬間亮起,立刻湊過去:“四爺要帶妾出去玩?”
胤禛抬眼掃:“玩算不上,但比在宅子里待著強。”
穆寧卻直搖頭:“不悶呀,四爺,您府上福晉格格個個好看,看得我眼花繚。”
“十三也去。”胤禛淡淡打斷。
話音剛落,穆寧立馬應:“去去去,我去!”
“可能有危險。”胤禛補了句。
穆寧眼睛更亮了,“妾不怕!”
再三確認穆寧鐵了心要去,胤禛才不不慢道出目的地:“是浙江省金華府一帶。”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近日那里水患嚴重,有員越級上報,地方員貪腐嚴重,層層盤剝,甚至相護,將賑災糧款中飽私囊。”
“皇阿瑪派我和十三弟前去暗中追查,確認況是否屬實。”
說罷,胤禛看向穆寧,解釋起帶的緣由:“此去雖是兼著欽差之職,但因要暗中查訪,我與十三弟便商量著假扮京城富商前去此地。
帶上一位眷,行程才更合理,也不易惹人疑心。”
其實早在和胤祥敲定這個暗訪計劃時,胤禛心里的人選,就已經定了穆寧。
這小丫頭平日里看著散漫隨,半點沒有閨閣子的拘謹,可心思卻遠比旁人縝。
當年才七歲,就敏銳地察覺到老八那一黨人對他和十三弟暗藏的惡意。
再者也絕非弱的閨閣子,騎功夫都是實打實的。
此番暗訪前路難料,難保不會遇上意外,帶上,至不會拖後。
確認穆寧心意已決,胤禛當晚便提筆寫了折子,連夜遞呈前。
此事關系重大,私自帶眷參與公務乃是大忌,必須經皇阿瑪首肯才行。
若擅自行,輕則被扣上不守規矩、耽于的帽子,遭到訓斥削職。
重則可能被視為有失統,甚至圈。
康熙批閱極快,次日便傳下口諭,準了胤禛所請。
得了準信,胤禛當即吩咐收拾行裝,又去福晉簡單代了幾句,便帶著穆寧策馬出了王府,一路往南而去。
一行人徑直趕往渡口,胤禛與穆寧剛抵達,便瞧見胤祥早已在渡口等候。
三人就此匯合,按照既定路線啟程,先乘船沿南運河南下,行至江蘇地界後,再從淮安轉道淮運河前往杭州府,最後改走陸路,奔赴金華府。
這一路水路漫漫,足足走了將近一個月。
舟車顛簸,風浪起伏,素來習慣了府中與朝堂安穩的胤禛,被連日行船折騰得臉沉郁,眉眼間滿是疲憊。
反觀穆寧,卻是半點不水路顛簸的影響,整日里活蹦跳,毫不見倦意。
整日捧著浙江一帶的地理圖志,看得神奕奕,時不時還趴在船舷邊,對照著圖志打量兩岸風,滿心都是對前路查案的期待。
胤禛將穆寧的模樣看在眼里,夜里和胤祥私下閑談時,忍不住輕嘆:“這丫頭心思靈,行事利落,若是男兒,定是個堪當大用的得力之人。”
頓了頓,他語氣微沉:“偏偏是個兒。”
他早留意到,每逢他與十三談及朝堂公務、暗訪細節,穆寧總會自覺起避開,從不湊近旁聽。
想來心里清楚,子不得干政,分寸二字,向來拿得極穩。
可越是見這般守分寸、知進退,胤禛心底的惋惜便越濃。
胤祥聽了四哥的慨,反倒笑著搖頭:“四哥不必可惜,自己活得通。早前還勸我,人生在世,并非只有權勢地位值得追,沿途的風景、可口的食,皆是樂事,心寬自在,才是不枉此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