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兩日,年世蘭都沒踏足拾芳苑,院里了往日那道華麗的影,穆寧反倒覺得空落落的,很是不習慣。
正打算讓樂青端上兩碟剛做好的玫瑰點心,送去年世蘭的雲棲院,順便問問為何沒來,院門外就傳來悉的腳步聲。
蘇培盛帶著那副比春花還燦爛的笑臉走了進來。
進門規規矩矩行過禮,他才笑著開口:“庶福晉,您阿瑪剛從盛京回京,此刻正在前院書房陪著王爺閑話,王爺特意派奴才來請您過去一見。”
穆寧一聽,心猛地一沉,暗道一聲壞事了。
當初遇刺傷,并未通知去盛京辦事的阿瑪,不想讓他多心。
可四爺、十三爺遇刺的事早已鬧得滿城風雨,全京都知曉,阿瑪此番回京,不可能聽不到半點風聲。
今日特意登門,擺明了是來興師問罪的。
穆寧心里清楚,阿瑪縱然心疼自己,也絕不敢當面指責王爺。
可暗地里對著敲打幾句,或是旁敲側擊刺王爺兩句,卻是極有可能的。
念及此,也不躺在床上裝病弱休養了,麻利地翻下床,抓起外三下五除二穿好,又對著鏡子,特意讓樂青給自己臉上撲了胭脂。
雖說系統把疼痛調到最低,子半點沒有不適,可外傷未愈,整個人看著蒼白虛弱。
就像游戲里的主控小人,控小人的自己沒有不適,但小人確實于殘虛弱狀態。
穆寧踏出院門,就見院門前停著一頂小轎。
蘇培盛似是看穿的心思,不等開口就笑著解釋:“這是王爺特意吩咐備下的,怕庶福晉路上勞頓。”
穆寧心里明白,這是胤禛想在阿瑪面前演場寵的戲碼,也沒推辭,彎腰坐了進去。
小轎一路穩穩抬到前院書房外,穆寧剛踏進書房,就對上一道炙熱得幾乎要燒起來的視線。
也顧不上按規矩給胤禛行禮,三步并兩步湊到哈達邊,嬉皮笑臉地挽住他胳膊。
“阿瑪!您可算回來了,是不是想兒了?怎麼剛從盛京回來,頭一趟就來這兒了?”
哈達沒接的話,只沉著臉打量一眼,見氣雖蒼白但神還好,才松了口氣。
一旁的胤禛卻早沒了平日的沉穩,手里攥著塊帕子,一下下著額角的冷汗。
雖說哈達全程沒說一句重話,甚至沒提遇刺的事,可胤禛心里就是發虛。
畢竟當初是他帶著穆寧涉險,還讓了傷,這事怎麼想都……
穆寧要是個男子,是他的下屬,這種事算理所應當。
但偏偏……
胤禛輕咳一聲打破沉默,對著哈達開口:“外父,不如我先去外間理政務,你與穆寧單獨聊幾句?”
穆寧瞬間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胤禛,眼神里明晃晃寫著“你怎麼如此不仗義”。
這明擺著是把推出去挨阿瑪的訓!
胤禛卻刻意移開視線,假裝沒看見的控訴。
穆寧在心里暗暗罵了他兩句,轉頭看向臉沉郁的哈達,立刻堆起笑,湊上前拉著他的袖:“阿瑪,您看我這不是好好的嘛,傷口都快好了,半點事都沒有。”
哈達沒搭理的討好,下一瞬竟徑直朝著胤禛屈膝下跪,沉聲道:“奴才請四爺恕罪,是奴才管教無方,把兒寵得瘋瘋癲癲,全無大家閨秀的端莊規矩,才敢跟著王爺涉險,惹出這些事端。”
胤禛心里明白,這哪是請罪,分明是暗里問責他,‘我兒是閨閣子,不是朝堂侍衛,你怎敢帶去做那般兇險的事!’
他正斟酌著言辭回應,穆寧搶先開口:“阿瑪,這事不怪四爺,是我自己要去的!古有花木蘭替父從軍,穆桂英掛帥出征……”
“住口!”哈達厲聲打斷,臉愈發難看,“這些不過是戲文里編的瞎話,全是假的!”
“就算戲文是假的,史書上也有能征善戰的子原型!”
穆寧立刻頂,想要將胤禛注意力拉到自己上。
以免這位沉的四爺暗記仇。
眼看父倆就要吵起來,胤禛連忙上前打圓場,手虛扶哈達。
“外父快快請起,此事本就是我與穆寧商議過後的決定。穆寧天資聰穎,心思敏銳,行事果決,若是男兒,定是不輸您的將才。”
哈達被他這聲“外父”驚得一愣,連忙起拱手,神局促:“四爺,這稱呼奴才萬萬不得,折煞奴才了。”
胤禛擺了擺手,語氣平和:“只是私下稱呼,并無外人在場,外父不必拘謹。”
哈達看了眼旁強撐神的穆寧,又向一臉謙和的胤禛,終究是長長嘆了口氣,滿心無奈無說。
他對著胤禛鄭重拱手行禮,沉聲道:“奴才告退。”
兒他舍不得苛責,四王爺說話又滴水不,他半點責難的話都沒法說,思來想去,索去找十三爺說道說道,正好也回去復命。
胤禛并未阻攔,心里早已猜到哈達的去向,暗自松了口氣。
俗話說死道友不死貧道,哈達與十三本是親舅甥,有這層親在,有些話自然好說得多,也不到他再為難。
這般想著,胤禛收回目,正開口問穆寧今日是否按時喝藥、傷口有沒有反復,就見穆寧抬手輕咳兩聲。
本就帶著病氣的臉,瞬間眼可見地蒼白了幾分,看著愈發虛弱。
胤禛趕忙上前手扶住,小心翼翼將人安置在一旁的椅上坐下,轉頭就吩咐門外的蘇培盛立刻端一杯溫開水進來。
穆寧靠在椅背上,輕聲說自己沒事。
待喝過水,順過氣後,忽然問起年側福晉這兩日發生了什麼事。
一提起年世蘭,胤禛眉頭驟然皺起,語氣帶著幾分擔憂:“這兩日胃口不適,一直留在雲棲院靜養,沒怎麼出門。”
穆寧聞言,眼底飛快閃過一異樣,眼神微微閃爍,默默在心里算了算日子。
自打前段日子被年世蘭上的歡宜香熏得劇烈咳嗽,年世蘭便極點那香,算下來,至今也快兩個月了。
穆寧心里咯噔一下,一個念頭猛地冒出來。
不會這麼巧吧,年世蘭這是懷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