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粹宮已經在渠柳和孫津姑姑的安排下井然有序的了起來。燒水的燒水,更的更,派出去三個小太監去養心殿等地通知皇上,太後和華妃,順便幫安陵容告假今日的除夕夜宴。
周太醫到之前,安陵容聽從接生嬤嬤的話,扶著夏冬春在地上緩慢的溜達,小廚房里也送來了熱乎乎的湯面,由海棠喂著,夏冬春齜牙咧的往肚子里咽。
“好疼啊陵容。”
夏冬春低低的哀嚎聲攥了安陵容的心尖,眼睛紅紅的半摟著夏冬春,讓沉重的子有些依靠。
“陵容知道,姐姐再堅持一下,接生嬤嬤說姐姐的產道開的順利,一會兒就可以生了。”
“陵容,若是我有什麼不好,你一定要看好我的孩子!”
人在危及命的時刻,總是擅長胡思想,尤其是將要生產的孕婦。
“呸呸呸。”
安陵容拍了拍夏冬春的,皺著眉看向:“姐姐胡吣些什麼?姐姐子康健,孕期也毫不錯的照著太醫的吩咐做,定會安然無憂的。”
夏冬春只是努力扯了扯角,慘白的小臉已經做不出多余的表了。
周太醫這時候趕了過來,在外殿烘熱了上的涼氣才進來。
搭了脈,周太醫松了口氣:“小主養的極好,雙胎本就容易早產些,不必焦急。”
在被接生嬤嬤觀察了七八次後,終于躺在了準備好的產房中。
安陵容并沒有出去,在夏冬春的旁邊的拉著的手,時不時的給喂些糖水,好不至于失了力氣。
皇上帶著華妃來晃了一圈,不是不喜夏冬春的雙生子,只是這除夕宮里的事實在繁多,就算是皇上也沒辦法任的在產房中等著自己的孩子降生。
華妃要主理除夕宴,自然也沒辦法久留,好在鐘粹宮已經有了主位娘娘淑嬪,皇上又留了養心殿的小夏子和芳若,還有壽康宮的竹息在,才離開。
雖然夏冬春子骨不錯,但宮口開的實在不算快,生生熬到了子時,才生下兩個紅彤彤的阿哥。
皇上此時也從宴席上回來,帶著華妃守在鐘粹宮中。
“恭喜皇上,夏貴人平安生下兩個小阿哥。”
接生嬤嬤一臉喜氣的抱著兩個小小的包被出來,兩個阿哥啊,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好!讓朕瞧瞧。”
“皇上,妝花的是六阿哥,絳紅的是七阿哥,太醫已經把過脈了,兩位阿哥都很健康。”
兩個小小的人兒還閉著眼睛,狹長的眼看起來一模一樣。只是略有不同,六阿哥的形更像夏冬春,紅潤形狀更和。七阿哥就更偏皇上些,有些淡,角也微微往下。
華妃也湊上來,摘下護甲輕輕的了小嬰兒生生的臉蛋。
“哇!”
被挨著的六阿哥突然嚎啕大哭,嚇得華妃一臉無措的看向皇上:“臣,臣妾沒有用力啊!”
接生嬤嬤笑了:“娘娘,小阿哥這是了。”
華妃連忙後退一步:“了,了還不快去喂。”
皇上笑盈盈的樣子,一點熬夜的困倦都不見。
“抱回去吧,仔細著照料。”
“蘇培盛,明日傳旨,夏貴人生育皇嗣有功,晉為嬪。至于宮室,明日問問你夏嬪娘娘的意思吧。
鐘粹宮賞一年份例,獎賞爾等伺候有功。”
雍正三年的第一天,夏冬春的兩個阿哥給了後宮一點點小小的喜氣。
一直守著到接生嬤嬤給夏冬春清理完了下,又由著大力的嬤嬤抱著夏冬春回到寢殿躺著,安陵容才回去歇著。
一想到鐘粹宮今後多了兩聲嬰啼,仿佛熱鬧已經在了眼前。
皇上回到養心殿後毫無睡意,抱著腦袋想吉祥的字眼,只覺得時間過得太慢,不能他好好的去翻翻字典。
“蘇培盛,什麼時辰了?”
他覺得已經躺了很久了。
“寅時了皇上。”
今兒個是初一,本來就要早起。
皇上一聽,正好,他也躺不住了。
神抖擻的完各項繁瑣的儀式,好像一夜回春了般的靈活。
夏冬春醒後,先是問了問兒子,然後吃了不東西補充力。
神倒是恢復的不錯,不過一夜好眠,便看不出來生產時的狼狽了。
“陵容,陵容。”
看不到安陵容,夏冬春的心里就沒辦法踏實。
“娘娘,淑嬪娘娘守了您快一晚上,想必現在還在休息,您先看看小阿哥?”
夏冬春點了點頭,看著剛剛吃過躺在自己邊的兩個團子眼里止不住的笑意。
“這是我生的嘛?好小啊?而且,他們好像不太好看。”
頭一次看到這麼小的孩子,夏冬春手腳局促在一起,連都不敢。
孫津姑姑笑道:“小阿哥剛出生,還沒有長開呢,等滿月了就好看了。”
夏冬春點了點頭,算是信了。
“你們怎麼我娘娘?”
後知後覺道,聽慣了小主,頭一次聽到娘娘,還不習慣呢。
海棠杜若兩人帶著東配殿的宮人們再次跪地:“恭喜娘娘,賀喜娘娘,皇上晉了娘娘的位分,如今,您是夏嬪娘娘了。”
夏冬春的笑容慢慢的擴散,一整個人都洋溢著喜氣。
“快,賞!”
這般好事,只有散錢才能人都會到心頭的開心。
“多謝娘娘,咱們啊,已經接了第三波賞賜了。”
昨兒皇上賞了淑嬪娘娘賞,今兒還有夏嬪娘娘的賞賜,真真都是好日子。
“咱們夏嬪娘娘可真是神。”
安陵容打趣的話由遠及近,夏冬春猛地坐起:“陵容!”
雖然只是睡了一覺,但覺得好似好久沒看到安陵容一樣。
“快躺下快躺下!”
夏冬春這一下嚇得安陵容小跑著過來,直接把摁了下去。
“剛剛正殿的宮人已經接了本宮的過年紅包,茗湘堂里自然不能落下。”
從晚上到現在,鐘粹宮的宮人不知道拿了多賞銀,一個個樂的眼睛都瞧不見了。
做完了這些,安陵容替夏冬春了被子道:“如今姐姐也是嬪位娘娘了,可居一宮主位,皇上的意思,是姐姐想著。”
夏冬春撅了撅:“我才不要搬出去,我就要跟你住一起。”
“我也是這麼想著,姐姐帶著兩個孩子,去哪里我也是不放心的。”
夏冬春猛猛的點頭,額頭上的抹額都被甩掉了。
“可不是,沒有你,我總是覺得邊涼颼颼的。況且,鐘粹宮這麼大,住咱們幾個人還是寬寬敞敞的。
等皇上來了,我跟皇上說,我去後殿住去,就讓渠柳跟著你,孫津姑姑跟著我,咱們都方便。”
見夏冬春心里頭有章程,甚至還很有條理,安陵容還驚奇。
但是這話不能細琢磨,因為:“是姐姐去後殿?六阿哥和七阿哥呢?”
夏冬春嘿嘿一樂:“我這個腦子,怕是帶不好孩子的,白日里孩子你來帶,晚上回我的後殿就行。”
“孩子還小,做什麼這般折騰,等大些,姐姐若是不嫌棄,陵容當然不會不管。”
“都好都好,有陵容在就好。”
夏冬春早上把脈後都周太醫開避孕的湯藥了,甚至還想要絕嗣的藥,生孩子太疼了,可不要再生了。
不過,夏冬春看了看安陵容,這個能說嗎?
眼瞅著夏冬春的眼神,安陵容就知道又做了什麼。
“姐姐這是怎麼了?”
打發走了邊的人,安陵容才問道。
“陵容,我想用些絕子的藥,不想再生了,好疼。”
安陵容點了點頭:“嗯,太醫擬了方子吃就好了,不過,千萬得注意子。”
“陵容,你不覺得,不覺得我這樣不對嗎?”
嫁皇家做妾室,就是一個生育的工,夏冬春學規矩的時候,聽嬤嬤提過,多子多福才是皇家的幸事。
安陵容搖了搖頭:“哪有什麼不對?生孩子疼的是姐姐,子了傷的也是姐姐,不生就不生吧,姐姐有了六阿哥和七阿哥,已經有了指了。”
“嗚嗚嗚,陵容,你怎麼那麼好啊!”
夏冬春又想哭了,怎麼會有這麼心的人。皇上他不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