職工宿舍是六層樓房，和士兵宿舍樓隔了條小路，專門分給軍隊編制的工勤人員居住，安靜又獨立。
濃濃住四樓靠里的房間，窗戶對著基地外圍的山林，推窗就是層層疊疊的綠，風一吹還能聞到草木的清冽氣息。
宿舍是標準兩人間，兩張“上床下桌”的鐵架床靠墻對立，舍友暫時沒有，一個人用這大房間，還有單獨浴室，不要太奢侈了！
一年就能轉正，現在有力了！
決定了！
只要沒人趕走，就要老死在這里！
兔子沒有野心，也就意味著沒有上進心。濃濃是當人才培養了正常作息三餐吃飯的規律，當人的唯一好就是…就是想這個問題的時候比較好睡。
深夜，熄燈號早就吹了，辦公樓三樓的會議室還亮著。
“怎麼想著去坦克連挑人了？”袁朗看著下個月的計劃書，“一群天天跟鐵疙瘩打道的新兵蛋子，恐怕一個都挑不出來。”
鐵路端著搪瓷杯，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呷著熱水，“我猜，702團恐怕要為第一個改革試點，要從機械化往信息化轉。”
“信息化？”袁朗愣了愣，手里的作停了下來：“他們一個機械化步兵團，說轉就轉？”
“不然你以為師里為啥突然讓咱們去搞對抗演練？就是要打服他們。”鐵路放下搪瓷杯，“這兩年軍數字化部隊的實戰報告你也看過，戰鬥力能翻好幾倍——未來戰爭早不是機械化時代的鋼鐵對沖了，新坦克、步戰車全是電腦和數據鏈，得有人能玩轉這些新玩意兒，是信息鏈連著的系對抗，得做到發現即摧毀。702團作為老牌主力，肯定要先趟這條路。”
他頓了頓，補充道：“咱們這時候去，就是順便看看能不能撿個。”
袁朗咧一笑，眼里閃過幾分幸災樂禍的笑：“王團長好像是你同學吧，打了人家還撿，怕是—”
鐵路哼笑了一聲，“我挨罵算什麼，你可別到時候挨打了！”
“挨打好啊，我還愁子骨太，沒人給舒展舒展。”
“都三十了，別得瑟了。老婆孩子都沒有，丟人！”
袁朗笑了笑沒反駁，他不結婚也有苦衷。他是從普通士兵做起，三十歲不到就獲得中校，這在軍中屬于破格提拔，背後藏著旁人難及的付出，真要是早早結了婚，沒多余力照顧家庭不說，自己還會分神，恐怕未必能走到如今的高度。
“早點回去歇著，明早食堂有新花樣。”鐵路掐了煙起，基地里日子單調，除了來新人沒什麼新鮮事，“這次招的本地人，炊事班老李都快把人夸上天了，說要給咱們一手。”
“那個小姑娘？”袁朗跟著鐵路走出辦公室，兩人并肩往宿舍樓走。
“你見過了？”
“嗯，一個小孩！”
“聽市長說，子偏靜，不說話，膽子也小。”鐵路想起當初市長托話時的叮囑，忍不住笑了，“咱們基地就怕咋咋呼呼的，這樣安靜踏實的，正好。”
…
第二天鬧鐘一響，天還黑著，基地里靜得只剩風聲，食堂的燈卻率先亮起一抹昏黃。濃濃四點就到了，比炊事班規定的上工時間早了一小時。
昨晚泡好的大米早已瀝干水分，吃力地倒進蒸桶，架上炭火，添了把松針，火苗“噼啪”舐著桶底，米香很快在空的食堂里悄悄彌漫。又拿起抹布，把作臺得一塵不染。
炊事班的人陸續到崗時，見已經把一切準備妥當，正站在蒸桶旁等著米，眼里都帶著幾分了欣。誰心里都清楚，李班長特意讓準備拿手菜，是給一個機會。畢竟“市長托關系”的名聲傳得早，基地里難免有人私下嘀咕，覺得是來混日子的關系戶。
只有實打實的手藝打破偏見，比說再多都管用，也能在大家心里留個好印象，後續轉正的事自然更穩妥。
大家一進門就各司其職忙活起來，老王負責炸油條，面坯下鍋“滋啦”作響，金黃脆的香氣很快和米香纏在一起；小張切酸腌菜、剁蔥花，案板“噠噠”作響，清脆利落；李班長則統籌著全局，眼角卻沒留意濃濃這邊。
“小濃，米蒸得差不多了吧？”李班長走過來，手了蒸桶壁，差不多了，“你去調醬吧，我們來搗餌。”
濃濃低頭應著。
旁邊小張已經主拎起蒸桶，將滾燙的米倒進石臼；老王放下手里的油條面坯，拿起另一把木槌，兩人相視一笑，“一二三”地喊著號子，木槌替落下，米團漸漸從松散變得細膩糯。
整個炊事班的人都在不聲地幫，沒有刻意說什麼，著照顧，這讓有些寵若驚，眼睛有點熱了。濃濃定了定神，在配料臺旁拿起悉的食材。從小就跟著學做飯，自己也喜歡烹飪，零花錢都買了烹飪書，燒餌塊的醬是靈魂，只能來做。
今天食堂的早餐還和往常一樣，粥啊饅頭配小菜煮蛋，只不過窗口後面多了一個小姑娘，空氣里彌漫著燒米的焦香。
袁朗和鐵路并肩走進來，順著隊伍慢慢往前走。士兵們大多在低聲談，目卻時不時往窗口瞟，顯然都被那新奇的香氣吸引了。
濃濃站在窗口後，忙得頭都抬不起來，有人要咸口的，就均勻抹上腐辣醬，撒上酸腌菜和芝麻；有人偏甜口，就舀上滿滿一勺花生醬，淋上許蜂，再夾上脆的油條。
基地一把手來了，也不知道，只悶頭干活。
小姑娘手白凈，作麻利，刷醬夾菜卷餅像在表演什麼藝一樣，就是在窗前等著，看干活也不覺得無聊。
兩人拿了餐盤找了個位置坐下，看著窗口後依舊專注忙活的濃濃，袁朗輕聲說了句：“手巧，也踏實。”
鐵路已經拿起燒餌塊咬了一口，烤得脆的外皮咔嚓作響，腐的咸香混著米香在里化開，他連連點頭，“這回真是撿到寶了！”
袁朗咬了口自己的燒餌塊，眉頭一皺，不對勁啊。他攤開餅，發現土豆里的辣椒比土豆還多，他只能無奈挑出來。
鐵路想起袁朗昨天說“見過了”，再看他這副吃癟的模樣，八是之前逗弄過人家，忍不住悶笑出聲，打趣道：“活該！廚子你都敢得罪！欠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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