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采到好蘑菇，就得在頭遍起床，揣著竹籃著手電筒往山上跑。那會兒晨還沒退，菌子吸足了氣，又鮮又，菌蓋沒被太曬得發蔫，也正，一眼就能從松針堆里瞅見。
基地旁邊的山都屬于管制區，外人不得，蘑菇肯定多得去。濃濃怕蚊蟲叮咬，把自己裹了木乃伊，還被袁朗笑了一頓，“你真是，比爺們都糙！”
農村像這樣打扮的姑娘很多沒什麼稀奇的，袁朗笑，想了一路才想到是自己的著。
他穿著一作戰服，戴著一頂和服同的帽子，看起來拔又利索。
反觀自己，起球的紅圍巾裹著臉，洗得發白的軍綠上寬大，藍布子用布條系著腰，腳還卷得歪歪扭扭。濃濃沒注意過打扮，服都是媽媽和姐姐淘汰下來給的，能穿暖能方便干活就行了。
可走在他邊，又想到基地里見過的所有人都穿著利索，雖不出挑卻神得很。忽然覺得渾上下都不自在，手腳都不知道往哪放。這是長這麼大，頭一回不是因為做錯事，而是因為上的服，到莫名的局促。
山里沒有路，一路是齊膝的野草和低矮的灌木叢，葉子上還掛著晨霧凝結的水珠，蹭到上涼的。
往里走是片的松樹林，樹干筆直，地面鋪著一層厚厚的腐葉，踩上去沙沙響，偶爾能看到被落葉半掩的淺坑，得仔細看著才不會踩空。
袁朗走在前面放慢腳步，踩到淺坑會用腳尖點一點提醒：“踩旁邊。”
遇到橫生的樹枝擋路，他抬手一折就斷，或者直接撥開。
“你可走運了，采蘑菇遇到我這樣的向導，賺大了！”特種兵退伍後當山里向導，還真是專業對口，最主要的是，他終于找到了話題。
袁朗現在就很後悔，他應該把齊桓帶上。這孩子實在太悶了，一路氣氛尷尬得不行。
等了好半晌都沒有聽到回答，他停下腳步往後看。一直低頭想事的濃濃一個沒注意，結結實實撞上他那發的脊背，撞得狠，一瞬間都昏天暗地了。
袁朗及時拉住的胳膊，這才沒讓摔了。
“想什麼呢？頭抬起來我看看。”
他那口氣像大人，濃濃下意識仰頭。袁朗開那雜草般稀稀拉拉落下來的碎發，一看，額頭紅得厲害，約發腫。
“你聽過一個語守株待兔嗎？”袁朗拿出口袋里備著的紅花油，手指蘸了點輕輕給抹上。
“輕點！疼！”濃濃疼得了口氣，隨即眼眶微紅地厲聲反駁，“我讀到初中畢業了！你別小看我！”
這話中了的痛點——守株待兔對兔子來說是貶義詞！！是恥辱！
袁朗頭回見有人把初中畢業說得這麼理直氣壯，低低發笑：“我道歉，我說錯話了。”
濃濃長這麼大，很這麼討厭一個人，眼前這男人絕對算一個。認識他之後就沒順過，他說的每句話都讓不痛快。
小朋友氣鼓鼓瞪了他一眼，袁朗還沒反應過來，就看到的眼神轉到一旁突然亮了起來，子跟著竄了出去。
袁朗收回停在半空的手，把紅花油揣回兜里時，指腹才後知後覺到剛才的——細膩，像剝了殼的蛋。
濃濃蹲在一叢松針堆前，圍巾到下，出半截沾著氣的臉頰。雙手飛快地開松針，指尖沾著黑褐的腐土，小刀片在手里轉了個小圈，著土表輕輕一割，一簇灰黑的干菌就被了起來，抖了抖上面的碎葉泥土。
“你看！我們太幸運了！”
小姑娘回向他炫耀著戰利品，袁朗有那麼一瞬間的愣神，不是因為那菌子有多大，而是那張稚氣未的臉，笑起來是靈至極，灰撲撲的裳和糟糟的頭發都沒能掩蓋奪目的芒，和平日里的唯唯諾諾沉悶判若兩人。
山林里不止有蘑菇，兩人就在原地兜圈子，野果野菜還有草藥，只要有點用，都被薅進竹籃。沒多久，竹籃就堆得冒了尖。
誰知早有準備，從籃子里翻出個疊得方方正正的化袋子，抖開時嘩啦一聲，袋面上還印著復合字樣。
袁朗看得哭笑不得，搖了搖頭。
若不是市長推薦，這姑娘大抵會一輩子守在農村，春采菌夏種地秋收糧，日子過得踏實，但難有機會走出來。
不是說農村不好，只是時代在發展，人能多看看外面的世界，總歸是好的。
今天來後山收獲很大，濃濃帶著滿滿當當的戰利品一頭扎進了廚房。袁朗則拿著采的草藥去了趟醫務室。
他發現這個小姑娘的潛能，能一眼識別草藥并說出功效，除了名字和醫生說的不一樣，功效是對的，這就好比行走的草藥百科，六十歲的老中醫都做不到這點。
老A作為銳特戰部隊，常面臨山地偵察、蔽駐訓等任務，對于穿越復雜地貌，對環境適配能力要求極高。
濃濃不止能識草藥，還能分辨可食用野菜野果，既能解決吃的續航問題，又能兜底傷的應急保障，憑這份能力，就不能在廚房當幫廚，糟蹋了！
袁朗把這一發現告訴了鐵路，鐵路倒是沒太大驚訝，畢竟濃濃是本地人，依山傍水，有點野外常識非常正常。
“這幾年咱們找的叢林專家到了野外還要翻手冊，聽你說的，還不如一個小丫頭。”鐵路是百分之百信任袁朗，想了下制度，琢磨著說：“這樣，這兩天搞個野外集訓把帶上，我們再觀觀，要真是可遇不可求的人才，給特聘津，免考核優先轉正。”
老A以能打勝仗為核心，不看重虛名只看實際戰鬥力。鐵路愿意為一個農村姑娘打破外請專家的慣例，本質是務實至上的現。事實也證明那句俗語，是金子總會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