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2團是加強編,重型機械化作戰部隊,屬于集團軍主力團。整個團四個營,約莫2400人。
這次打對抗演練,老A作為特種部隊,人員簡,但也出了六百人,基地里一下子就清空了,只剩下駐守人員和家屬們。
濃濃閑下來就想著出去一趟,基地給發了野外工作津,一天有15,和當幫廚的工資一樣多,月底還有基本工資。兩份工作加起來,的工資能有1400了!比老師的工資都要多。
所以這次請假出去,是回家搬東西,打算長住基地。
坐了大又轉公到離村最近的站點。濃濃揣著兜里五百塊又走了兩公里才到家。家在村尾,一棟土坯房帶個小院子,院墻是用碎石和泥壘的,墻頭爬著半枯的瓜藤。
還沒走到門口,就聽見院子里傳來侄子的哭鬧聲。濃濃推開門,家里養的大黃狗先撲了上來,搖著尾蹭的,嚨里發出嗚嗚的響。
“濃回來了啊!”姐姐抱著哭鬧的侄子,頭也沒抬,指了指灶臺邊的摞碗,“快去把碗洗了,我哄孩子呢,騰不開手。”
“二姐,你給我買東西了嗎?”弟弟竄到跟前,眼睛直勾勾盯著,見兩手空空,手就要掏口袋,被濃濃躲開了。
母親從里屋抱著一堆臟服走出來,看到眉頭立馬皺起:“怎麼回來不提前說一聲?讓你爸去接你也好啊。這才去多久,一個月都不到就回來,是干不下去了?工資拿到手沒?我就說當初讓你去工廠上班多好,踏實!你姑要是真疼你,咋不給你介紹個好對象,還給你找個山里的活計?”
濃濃沒應聲,默默挽起袖子,蹲到地上洗碗。坐了半天車又走了兩公里,肚子早就得咕咕,可沒人問吃沒吃飯。
家里三個孩子,大姐是頭胎,打小就寵;是老二,又是個娃,沒趕上父母的期待,子悶,不說話,在家人眼里就是腦子笨,只會悶頭干活的多余存在。父親在院子里煙,雖然沒念叨,但也沒幫忙說一句。
“我回來拿點東西,一會就走。”
“啥東西?”
母親、姐姐、弟弟三張異口同聲地問。去了基地這些日子,濃濃就發現自己就變得多疑了,還是打從心底不愿意相信家人會害:“我的書。”
“就那些浪費錢的玩意?我跟你說過多遍,別買那些沒用的!讓你上學你不認真讀,打工也不安分,琢磨這些破爛有啥用?當廢品賣都值不了多錢!”
“就是就是!”弟弟跟著起哄,“一堆破玩意才買了三塊錢,買個奧特曼都不夠!”
母親還想說什麼,大姐喊了一聲媽,一看老二,又哭了,這沒出息的勁氣得破口大罵:“哭哭哭整天就知道哭!我怎麼生你這麼個廢!你說你能干什麼!腦子笨就算了,說你兩句就哭…”
“好了!別吵了!”
一旁沉默的父親總算開了口,口袋里了五塊錢給,“去縣里買點東西就回去吧,你姐夫也過來了,沒地方住。”
濃濃沒接那遞過來的錢,默不作聲洗完碗,轉進了自己那間狹小的偏房。房間里,的服被丟到墻角堆著。舊服皺地團在那里,丟在路邊都沒人肯彎腰撿。
想收拾點什麼,可目所及之卻發現連件像樣的東西都沒有。省吃儉用攢錢買的烹飪書,記滿菜譜的本子,全被賣了,什麼都沒有了。
負責基地采購的小李早就在縣城車站等著,約好把捎回基地。見兩手空空過來,他臉上難免出幾分驚訝:“不是回家拿行李嗎?”
小姑娘默默站在車旁邊,低著頭,只輕輕搖了搖。小李目掃過上不合的舊和磨平鞋底的鞋子,心里瞬間明白了大半。
他沒多問,從口袋里掏出僅剩的三百多塊。當兵的工資本就不算多,一腦全塞到手里:“去買幾件新服,要秋了,山里冷。”
“別…我有錢的…”濃濃猛地回過神,連忙把錢推回去,手忙腳地從口袋里掏出自己那五百塊現金,“你看,我真的有錢。”這五百塊本是打算留給家里的,要不是小李提醒,都忘記了。
“那你快去買,我在這兒等你。”小李把錢又塞回口袋,“先拿著,萬一不夠你也省得來回跑。”
濃濃一時間竟不知該怎麼辦。用這些錢買服,不敢想。
“快去啊別傻站著!”小李又催了句,“你請假出來一趟不容易,山里秋早,夜里涼得很,沒件厚服可不行!快去,我們不能太晚回去,就等你一個小時。”
濃濃沒辦法,只能咬牙去了,就在路口對面看到了一家裝店,沒來過這種店。
店主是個中年人,剛才遠遠瞥見和兵哥哥站在一起,這會兒臉上堆著熱絡的笑,迎上來就拉著的胳膊,像見了親戚:“小姑娘,來買服呀?快進來看看,都是剛到的新款!” 說著就翻出一摞摞服往懷里塞,不由分說催著去試間。
“這材穿啥都好看”“皮白就是顯服”,“這件好看,穿起來比雜志里的模特還好看!”店主說得臉頰發燙,很和人打道,哪得住這般陣仗。
濃濃本想挑兩件簡單的就行,可架不住店主不停遞服說好聽話,稀里糊涂就試了一件又一件,最後店主麻利地往一個大麻袋里裝,算錢時才反應過來,不僅花了自己的五百塊,連小李借的三百塊都一并用沒了。
“回去就還給你,我有攢錢的。”
小李聽完都笑了,問攢了多。
“三百五十。”
“呦,你還給自己留了五十啊!”他是在調侃,沒想到濃濃本就沒有聽出來,反而興沖沖告訴他:“五十可以花好久!”說完還拍著座椅下的麻袋:“而且我這幾年都不用買服了!”
的覺醒往往是從給自己花錢開始。從優先滿足他人需求轉向正視自我需求。這不是單純的揮霍,而是自我價值認同的覺醒,是打破犧牲型自我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