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濃上班的時間比袁朗要來得早，相對應的，下班時間也比他早。袁朗回宿舍不是看到在打掃衛生就是看到在洗服，家務活全被攬去了。
一塵不染收拾得整齊的套房，他想找活干都找不到。
濃濃聽到關門的聲音，加快速度把服晾好，轉就去了廚房，端出一碗熱乎乎的燉湯給他。袁朗坐在沙發前看著又轉去拿他鞋子里的臭子還有下來的外套，他連忙起堵住：“給我，我來洗。”
濃濃還想說什麼，袁朗一把奪過手里的臟服，把推到沙發上坐著，給開了電視。
“把湯喝了，看會電視休息一下。”
袁朗說一不二的子，濃濃怕他，只好端起碗小口小口喝湯。余瞥見臺上他彎腰洗服的背影，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錯什麼了。
結婚的覺很好，里調油，但這也是一個磨合階段。濃濃長期被打的子，袁朗也不能一時半會就讓改過來，只能一點點慢慢來。
電視機是彩的，很清晰。不過濃濃對看電視沒有什麼興趣，覺得電視里演的都不現實，不是江湖恩怨就是，偶爾能找到一部近現實的，可又是在家長理短太瑣碎了，看得都揪心。
也就看了一會。袁朗端來一盆水要放地上，濃濃下意識抬起腳讓開位置，他放好了盆就抓住抬起的腳，把腳上的拖鞋了，攥著的腳輕輕往盆里放，“燙嗎？”
“一點點。”濃濃看著他的手在著的腳，心里莫名地沉重，“我自己來。”
彎腰去拉他的手，袁朗卻在這時抬起頭來，差點撞上的額頭，沒撞上，他還追著撞，兩人額頭相抵，四目相對。
“你是我媳婦，我給你洗腳還不行嗎？“
“不是不行…”濃濃躲著他的眼神看著地板，“你工作那麼累，我想讓你好好休息。”
“我也想讓你好好休息，你對我好，我就想著，還你千倍萬倍的好，知道為什麼嗎？”
“為什麼？”
袁朗微微蹲起靠近，不愿意抬眼，他就在耳邊輕聲道：“因為我喜歡你，稀罕你，你。”
一字一句帶著蠱的聲音滾耳中，濃濃渾的皮都出暈來，袁朗就停耳邊，靜止不，溫熱的鼻息輕輕落在臉上，“你得學會使喚我，命令我，做什麼都可以。”
“你別說了。”濃濃真是得沒臉聽下去了，總覺他說這話奇奇怪怪，可又挑不出病來，捂住了耳朵閉上眼，不想聽了。
腦子不夠用就別想太多，這是一貫的作風。
從孩變人妻的份，最明顯的就是眉眼間的變化。濃濃以前那懵懂的眼神總會讓人以為是小孩，結了婚，那眉眼間藏不住的魅意增添了許多人味。
過于優越的材，抬起雙手捂著耳朵，阻礙太大，手臂都得往外擴。袁朗看得略有幾分慌張地低下頭，可轉念又想到這是他老婆，結婚了合法了。
客廳里亮著燈開著電視，臺門關著窗簾閉。
濃濃臉紅的厲害，耳朵紅得要滴，雙手被他按著去抓脖頸間堆疊的服，垂眼看著他的頭頂，瓣咬得的。
…
有些人聽不懂大道理，只能打，打了才會長記。濃濃在每天的棒教育下，依舊哭鼻子，但是膽子卻逐漸大了起來。
在基地生活很輕松，濃濃喜歡做飯種菜就一點也沒覺得辛苦，每天都很開心。廚房庫房儲備的食材調味料比菜市場還全面，炊事班的同事還會教做他們老家的菜，東北的鍋包，湖南的擂辣椒皮蛋，河南的胡辣湯…
菜園子里的蔬菜水果被養得很好，綠葉繁茂，果實累累，一片欣欣向榮。
“濃啊！營區傳達室有你家的長途電話，說你弟弟出事了！”
基地里不能使用個人通訊設備，對外聯絡全靠營區統一管理的固定電話。濃濃這些日子過得太舒服了，以至于都忘了家里人。李班長氣吁吁跑來找，濃濃心里猛地一沉，連忙往傳達室跑。
家里來電告訴，弟弟騎托車摔斷了，濃濃問了才知道，那托車竟然是袁朗給買的，大幾千的托車他在面前提都沒提一句。
“你現在趕拿錢來縣醫院，多帶點！”
“可是我沒錢。”
濃濃說完就下意識把話筒拿遠了點，母親的罵聲順著電話線涌來，“跟你男人要啊！你趕的！你弟弟要是出了什麼事，你一輩子都不得安生！”
濃濃聽著電話里的掛斷聲，袁朗說過要回娘家必須和他說一聲，可是他前兩天就外出做任務，聯系不上不說，連回來時間都無法確定。等不了袁朗回來了，只能自己去縣醫院看一眼。
今年才上初中的弟弟，個頭也就比托車高一點，騎托車摔了，怎麼想的？
濃濃揣著疑問去了醫院，接完電話就回宿舍取了點現金，上還穿著下地干活的舊服。手室門口的走廊了好些親戚，見過來，坐在椅子抹著眼淚的母親先一步上前，翻著的口袋：“帶多錢來了？三百！這點錢能干什麼事啊！你沒跟你男人要錢嗎？”
“秀英！你冷靜點！別手！”
“是娃子自己要騎托車，這事跟你二閨也沒關系。”
“咋沒有關系！托車就是男人買的！男人就得負責！他要是不給錢，你們掏錢嗎？”
濃濃母親這話直接堵住了那些想明事理的親戚，一提錢，大家都閉了，大伯嘆了口氣，問：“小濃啊，你家里也沒啥錢，要不你跟你男人商量商量，拿點錢，你弟弟這次摔得不清。”
濃濃捂著被掐疼的手臂，強忍著沒哭。想著這會袁朗要是在就好了。
“跟你男人說了沒有？你要是不敢，大伯幫你。”
“小濃啊，你弟弟還小，咱們總不能看著他截肢吧！那這一輩子就廢了！”
袁朗大概是被他們要了很多錢才拿到了戶口本，否則現在也不會為大家伙都哄著的對象。可領結婚證的時候戶口也遷了出來，如今也沒什麼好讓他們拿，更別說站著讓他們打罵。
最主要的事，濃濃見過了講道理的人，住在講紀律的地方，也知道被人疼是什麼覺。如今再看這個家這場鬧劇，沒法代，像個旁觀者看著他們胡攪蠻纏的臉，只覺得陌生和荒謬。
“你們拿彩禮的時候問過我一句嗎？我結婚到現在，你們也沒給我打個電話，不問問我過得怎麼樣，我已經被你們賣掉了，你們還想怎麼樣？”濃濃沒再忍耐，說出了自己的心結，“我不是要你們給多嫁妝，就是給一床被子我也認了，可你們什麼也沒給，甚至都沒有我一句認不認識那男的，他要是人販子呢？你們現在還能看到我嗎？”
親戚們你看我我看你，沉默了幾秒。原先勸給錢的大伯不得不改了口去說父母：“這事你們夫妻不地道啊！”農村重男輕的風氣有，但是大家也不會做這麼絕，臉面至要過得去。秀英一家是把濃濃吃死了，不占理。
“是啊，要是早知道沒問過孩子，我們也不會跟著催。”“怪不得小濃這麼委屈，原來你們是這麼辦事的。”
“我還不是為了這個家？你們看看什麼德行，有男人要就是祖宗保佑了！”
親生母親說出來的話，濃濃沒有覺得刺耳。突然就很慶幸，慶幸袁朗不在這，不想再丟臉了，尊嚴是要自己爭取的才尊嚴。
“你們要是覺得是我男人要負責的，你們就報警吧，順便跟警察說一下你們是怎麼賣兒的。”說完這句話，濃濃覺到了前所未有的輕松，豁然開朗。現在才意識到，自己早就想逃離這個家，這次就是徹底斷開的機會，還是名正言順的。
濃濃這些年逆來順的樣子村里人都看在眼里，老實人生氣起來做什麼都不會讓人覺得意外，而且不管是講法講理都占據上風，家人再胡攪蠻纏也沒用，走得堅決，怕是再也不回到這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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