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飽喝足了,袁朗洗完碗筷才回房間看一眼。他睡了一整個白天,打算出門找隊友們打打牌,一開臥室門,只見暖黃的暈裹著床上那團蜷一團的白面團,還保持著剛才被他擺的姿勢跪趴在床上,沒。
袁朗輕咳了一聲,心虛得連忙上前給翻了個。想著要是自己兒被這樣欺負,他都得拿槍斃了人。
濃濃實在累得睜不開眼,可子稍稍一就疼醒了。又麻又抖,像筋似的,以至于一看到袁朗的臉就怕,可憐兮兮地求他:“明天、明天再來……我休息……休息一下……”
乖孩子連求饒都附帶著條件,生怕被拒絕。
袁朗抿著慌忙地點點頭,拿熱巾,又幫拿了睡,給換的時候,袁朗發現手臂上的掐痕,一大塊烏青,在白皙的上格外扎眼,像是被人攥著擰出來的。
“怎麼回事?”
袁朗把喊醒,濃濃看到了手臂上的傷,再瞧著他的臉,連忙撐著子爬起來。披散的黑發下一張小臉雪白,攥著他的手,眼里全是慌無措:“我聯系不上你,家里出了事就回去了一趟,我不是故意的,你別生氣。”
聽到說回娘家,袁朗就猜到了這傷是怎麼來的。
“你只在意我生不生氣?”袁朗很平靜地看著,“你不疼?”
“疼的。”盯著他的眼,小心翼翼地說道:“可是皮外傷過兩天就好了,生氣的話,兩天也好不了。”
濃濃給人的印象一直都是勤勞憨厚的農家,突然說出這番哲學的話,違和實在強烈。
袁朗不想笑也被逗笑了,將人抱在懷里,稀罕地親了親的額頭臉頰,“我不生氣,但是你得告訴我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秀英啊,這事本來就是你不對。那孩子都大了,你還像以前那樣拿,可不生氣嗎?”旁邊幾個親戚也跟著勸:“是啊,小濃現在也嫁人了,也不知道過得好不好,要是不好了,回家還有個地方待,你當媽的,也該知道心疼心疼孩子,別和孩子賭氣你。”
“你大姑娘有孩子要照顧,你和老白又要下地干活,大壯住院都沒人照顧,二姑娘就是沒錢,但是手腳麻利啊,你就服個,你這家里里外外也能多個人照應。”
眾人好說歹說,總算把秀英勸去給濃濃打電話。可沒一會兒,就慌慌張張跑回來,嗓門都變了調:“孩子他爹,跑了!那孩子跑了!”
“什麼?”
老A基地本就是保單位,袁朗作為A大隊的隊長,本就是特級保人。他只需要一句話,就能將妻子的檔案加到只有上級才有權調閱,傳達室更是接到死命令,無論誰來詢問濃濃的信息,一律以“已離職、無聯系方式”回應。
法律對親勒索的界定模糊,大多只能私下協商,難以徹底切割。不是每個被家庭綁架道德勒索的人都像濃濃這樣幸運,能借著特殊的保份,得到國家層面的堅實庇護。
而老A的權限之所以能有這般特殊,就是因為這里是萬中挑一的英集結地。每一份破格權限的背後,都對應著常人難以企及的選拔門檻。這份特殊,從鐵路親自登門挖人的那一刻,便顯無。
“07號拓永剛,100米固定靶30發全中,移靶25發24中——”
拓永剛指尖還未離開扳機,眉頭已微微蹙起。僅有的一發失誤,于旁人是值得喝彩的佳績,于他卻是不可容忍的瑕疵。他下意識轉頭,視線穿過訓練場的警戒線外。
旅長面凝重地站在那,側陪著個陌生軍,對方穿著未佩戴肩章的作訓服,明明是眉眼彎彎帶著溫和的笑意,卻看得人莫名發怵。
“我這里都是傘兵,你們來錯地方了!”
“傘兵怎麼了?千歲軍是全軍頂尖的銳部隊,士兵不僅要備超強的能與戰素養,更要傳承重擔敢挑危險敢上的英雄基因。這里每一位士兵都帶著上甘嶺傳人的驕傲!就沖這份骨里的氣,我來了!”鐵路這番實打實的夸贊中了旅長的肋,千歲軍的榮,是刻在骨子里的驕傲,他那張黑臉才好看了一點。
不過也只是一會,想到鐵路要挖的人,他又沉下臉,火氣都要不住,“你要誰都可以,就拓永剛不行!”
老A來挖人就讓他窩火了,還直接點名要千歲軍里最好的苗子,他能不生氣嗎?好不容易培養出一個頂尖的全能戰士,千歲軍的招牌,老a想調就調?絕不可能!
鐵路臉上笑意不減,慢悠悠頷首:“能練控十一種槍械,且每一種都能打出接近滿分的傘兵,在全軍都是麟角,確實厲害。”話音剛落,他那語氣陡然一轉,“可這終究是訓練場上的績,真到了槍林彈雨的實戰,能不能頂住力發揮穩定,才見真章。”
“你——”旅長被噎得說不出話,攥手中調令文件,不答應,是違抗師部命令沒法代!答應了又覺得憋屈!
“旅長,咱們都是為人民服務。”鐵路收起了幾分玩笑神,語氣沉了沉,“我那里的況你不是不知道,如果等到形勢嚴峻的時候才來挑人就晚了。我知道你心疼自己的兵,可在人民安全面前,咱們不能有半分惻之心。”
先讓人卸下防備,再甩下激將法的掌,再遞上大局為重的臺階,既占盡道理,又裝得滿是委屈與無奈。這便是老A——從不按常理出牌,為了目標總能出其不意,險狡詐得讓人又恨又無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