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點觀測到目標現在297C位置，預計十五分鐘後越過2071國界碑，十分鐘後進狙擊距離，完畢。”
通訊里傳來齊桓沒有什麼溫度的聲音，等了一個晝夜的目標終于來臨時，分散在四周的所有人不約而同靜默了下來。高倍率紅外像里，一個人畜夾雜的隊列，有武裝的先鋒和後衛，有呼應的側翼，他們拿著火箭和機槍等殺傷武。
袁朗在拓永剛邊停下來，在他旁邊架起了狙擊槍。拓永剛沉默了一會才輕聲道：“謝謝。” 第一次參加實戰，說不張是不可能的。袁朗這時候來這個點位，只能是來陪著落單的他。
“其實你一個人也可以，我相信你的能力。”袁朗用夜視儀觀察著邊境的方向：“只是我沒地方去了。”
都是過特訓的兵，拓永剛怎麼會信他的鬼話，臉頰兩旁的酒窩深陷：“看你這麼可憐，頂多我以後不揍你了。”
“那可真太謝謝你了。”
另一邊，許三多看著山谷里第一個映夜視鏡的人影，僵的手指扶著扳機，一旁的伍六一和他保持著同樣的作。
“已確認目標二十一名，馱畜十……C點照顧蛇頭，B點右翼三，A點左翼二，F點優先打擊重火力目標，E點保持潛伏以便封口……”
伍六一和許三多在E點，袁朗的命令讓他們兩個放松了一點，可也只是一點點。這群隊伍在過邊境時走得格外謹慎，等他們全部走到狙擊圈還有一段距離。
“許三多。”
“嗯。”
“生日快樂。”伍六一的聲音邦邦的，他這輩子沒說過這麼麻的話，尤其對象還是許三多。可夜里的叢林靜得嚇人，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沖破膛，他實在需要說點什麼來下這份張。
許三多心很沉重，怕扣下扳機，也怕任務因自己的失誤而失敗，“伍班副，我害怕。”
伍六一深吸一口氣，目沒離開瞄準鏡，聲音更加發：“班長和七連教我們的一切都是為了現在，國家培養我們花費了那麼多心。我們不能辜負他們。”
伍六一這話既是說給許三多聽，更是說給自己聽。
“人總得自己一把，只要結果是好的。”
“許三多，我也怕。”
許三多迅速側頭瞥了伍六一一眼，連伍班副這樣的人都承認怕，他突然覺得心里好了點，“我會保護你的伍班副。”
伍六一：“……”
兩人沒再說話，敵人都進到狙擊圈里了，說時遲那時快，一聲接著一聲輕響，兩道槍聲幾乎同時響起，兩個先鋒直栽倒在地。步槍清脆的聲音接踵而來，來自三個狙擊點的遠，目標在幾秒便了一半，剩下的目標迅速蔽。
許三多和伍六一一槍沒開，夜視儀里倒地的尸暴在他們兩人的視野中，以及幾個慌不擇路逃竄到他們這個方位的du犯。
許三多瞄準一個人時，扣著扳機的手指怎麼也按不下去，可一想到保護伍班副的決心，他瞬間扣下扳機，那人應聲倒地，他不再猶豫，瞄準另一個人，卻看到那人在他瞄準時，耳邊傳來一聲槍響，伍班副開槍了。
“E點兩名確認喪失戰鬥力，完畢。”
叢林里陸陸續續又響起幾聲槍響，同時還有一聲迫擊炮炸的巨響。太混了，後來一個綁著炸藥的du犯沖出來吸引了注意，後方一個扛著火箭發的人瞄準了一個點位，得潛伏的老A現形，大戰一即發。
一整個晚上，叢林里槍響不斷，整條路從這頭到那頭全是尸骸和污，警戒搜尋，直到天亮，二十一名du犯才全部擊斃。
一回生二回，濃濃一到家就覺氣氛不對。袁朗可能都沒有發現，自己每次做任務回來，都會失去平日的嚴謹細心，鞋子掛在門的架上，洗機里跟著臟服一起滾的還有洗包裝袋。
濃濃去了臥室，只見他蜷在床上沒蓋被子就睡著了，那姿勢和上次照 B超瞧見的，肚子里寶寶蜷團的模樣如出一轍。想給他蓋被子，只是還沒靠近，他就醒了，睜著雙迷糊的眼睛，朝手要抱抱。
他不是三十歲，而是三歲。
袁朗的胳膊像小鉤子似的，牢牢圈著的腰，將放倒在床上，然後把臉埋在的頸窩蹭了蹭：“你去哪了……”
“散步。”濃濃抬手順著他的發，袁朗像熱的大狗似的，抱得還不夠，還不停地往上蹭，里還哼哼唧唧撒著。要是讓他的隊友們看到了，準跌破眼鏡，難以想象袁隊私底下是這種人。
不要臉！
香香的老婆在懷里，袁朗拉起被子蓋過頭頂，他也知道，一把年紀還要干小孩子才做的事。
咕隆咕隆吞咽著。
拓永剛一口氣喝了一瓶水，休息一天，新兵們三三兩兩地癱坐在草地上不知道做什麼，任由正午的太炙烤著全。
以前被棺材釘練廢半條命，還能互相著胳膊調侃兩句，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苦笑。可這次，所有人的臉都沉得像浸了水的鉛塊，連一角的力氣都沒有。
“十匹馬的會害很多人很多個家庭。”吳哲從不煙的，難得跟人要了一叼在里，沒點。拓永剛要幫他點火，被他一把躲開了，“吸煙有害健康！”
“浪費可恥啊大碩士。”
“我發現你這個人太較真了。”
“我較真？你還倒打一耙！”拓永剛這暴脾氣直接上手，吳哲一個打滾站起來，爬起來抬腳就跑，里還不忘調侃：“打不著打不著！” 拓永剛哪肯罷休，嗷嗷著追上去，兩人在草場上你追我趕，嘻嘻哈哈的笑聲打破了之前的沉悶。
伍六一坐在原地看了半晌，角幾不可察地勾了勾，終于站起，手一把撈起許三多的胳膊：“走，練練去。” 許三多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拽著往前跑。
于他們這些單狗來說，發泄緒最好的辦法就是鍛煉子揮灑汗水，跑到沒力氣就不會多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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