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引杜蘅去看石。
杜蘅瞧著板車上的兩塊大石,不算特別的大,人展一臂的寬度,另外兩塊小的,人半臂長。
鹿道:“主人,這石可是你要的那種?若是的話,就再讓人去采石。”
杜蘅看了看,對鹿道:“去拿鏨子來,我試試度。”
鹿恭敬的捧來鏨子,杜蘅手握鏨子,用力朝石頭砸下去,生得高大力氣也不小,鏨子與石發出撞的巨響,石頭只有表面了點損。
杜蘅歡喜道:“這石頭可行。”
鹿便出一個笑來,“那便讓他們再尋些來。”
杜蘅道:“且不急,讓他們過來,我有事兒吩咐。”
鹿便去尋人,不多時人就聚了過來。
杜蘅就道:“有誰會修石的?”
眾人互相對視,都搖頭,杜蘅嘆氣,自己拿了鏨子,對鹿道:“將這塊石頭弄地上來,再把石錘拿來。”
鹿讓人抬石頭拿石頭。
杜蘅又讓人去拿木炭來,又用草綁住一樹枝為軸心,另一頭綁住一塊木炭,借著草的輔助畫出一個圓來,又在另一塊石頭上畫出一樣大小的圓。
定下圓的大小後,杜蘅拿著鏨子,從石頭的邊緣開始開鑿,從上而下,一點點的修圓。
杜蘅示范了之後,就將鏨子給了鹿,“將這兩塊石頭,沿著我畫的圓開鑿,弄一個圓盤。”
鹿接過東西,神帶著幾分思索,隨後讓眾人都試試,最後選出兩個做得最細致的人修鑿石頭。
杜蘅坐在一旁的木墩子上,一個瘦弱的婦人捧著一個陶罐走了過來,對杜蘅道:“主子,那果子已經搗漿了。”
杜蘅點頭,示意那婦人將陶罐送到眼前來,又問:“可用竹編筐子過濾了?”
婦人點頭,“按照你的吩咐,已經過濾了果渣。”
杜蘅就對鹿道:“去把我房間里的麻布跟陶罐搬來。”
鹿點頭,讓花與犬去拿東西。
花抱來幾塊麻布,犬抱來一個陶罐。
杜蘅就把麻布塞進犬抱來的陶罐中,那微微發酸的味道讓略略皺眉,等一塊麻布浸泡後,杜蘅估著時間,等了約半個時辰左右,就將泡的麻布取出來干水分,又將其放裝著漿果的罐子里。
期間,不斷的用手翻麻布,手指都被漿果染了紫。
又過了約兩三刻鐘,杜蘅取出麻布。
麻布從發黃的變了一種明艷的紫,眾人瞧見了紛紛驚嘆。
鹿道:“好鮮亮的。”
花張大,瞪著眼睛,只覺得好神奇,布料怎麼一下子就變了這麼好看的紫。
杜蘅道:“把這塊抹布,晾在堂屋里,干,別曬著太。”
鹿點頭,忙讓人去砍竹竿搭架子,把染好的麻布弄到屋子里面去。
杜蘅又道:“瞧見我剛才的做法了嗎?”
見鹿點頭,杜蘅就道:“那就將剩余的麻布都這般染出來,再將火塘里的灰取出來泡在陶罐里,用木攪拌之後放置一段時間,再取出上層的清水來,將這兩卷布,先像我剛才一樣染,再浸泡在灰水中。”
鹿認真的聽著,記下後又不放心的重復一遍,確定步驟無誤後,方敢去做。
杜蘅又對花道:“你帶著明他們去山上去摘昨日你們摘的果子,記住了,那果子不能吃,再采一些那臭花來。”
花乖巧的點頭,就帶著剩余的三個半大孩子去采果子跟花。、
杜蘅又對犬道:“你帶著人去砍木材,從我們居住的這塊地慢慢的往外砍,如果遇見大樹,就用耒一點點的將樹挖出來,再將土填回去。”
犬點點頭,杜蘅囑咐道:“小心些,如果樹太大,一定要用樹皮繩子控制住樹的倒向,別傷著了。”
“喏。”
犬也應了,就帶著四五個男人走了。
杜蘅便去屋里,看剛剛染好的布。
這布是用商陸果子冷染的,雖然預先浸染過粟米做的酸漿,但植染沒有明礬固,只怕多下幾次水就會衰敗。
麻布顯出一種暗沉的紫紅,在灰撲撲的屋子里掛著,這屋子好像也變得鮮亮起來,沒那麼沉悶。
鹿與一個婦人正將布掛在竹竿上,鹿道:“主人,這真好看。”又瞧見杜蘅白皙的手指染上了紫,更顯雙手白皙,不由得贊道,“主人的指尖也染上了,真好看。”
杜蘅抬起手來,又看向鹿那雙明亮的眼眸,笑道:“那果漿還有許多,等花們采回來後,你們也可以碾碎了果子,給自己的指尖染,不過這留不了多久,而且也要小心,這果子有毒,不可。”
鹿歡喜起來,另一個婦人也眼眸發亮,們因勞作顯得黑瘦蒼老,但們也有一顆之心, 鹿的發間還別著兩朵路旁的紫苑花。
杜蘅復又出去瞧瞧修鑿石盤的怎麼樣了。
石不好刻鑿,修了這麼久,才修出個半圓,但做得很細致,鑿痕也細,竟有一種別樣的好看。
那兩個鑿刻石頭的人被瞧著,做活就有些別扭,放不開手腳,杜蘅便邁開了腳去,戴著樹葉帽,去往野地去尋其他能染的植。
因為兌換點不多,杜蘅就想辦法尋些其他的法子易換錢,染布就是想出來的第一個法子。
可惜尋了這麼久,沒尋著石灰石,不然就能做靛藍,這個更好,固也牢,不像現在染好的布料,下幾次水就灰了。
杜蘅拿著竹,順著河道走,山林腹地是不敢的去,也不讓做活的人往里走。
山中野兇猛,他們現在的人手,遇著了就是野的口糧。
杜蘅認識不的植,能染的板藍、烏桕樹遇著了就做個標記,尤其是烏桕樹,等結了烏桕子後還能用來做蠟燭照明。
復又走了一段,上游的河道沒有下游寬,有一有幾塊巨石,杜蘅用竹試了試,石頭沒有晃,便了鞋拎著,試探著踩上巨石,想借著巨石淌過河水。
巨石常年被河水沖刷,表面,杜蘅差一點就踩了,借著竹竿的力才穩住了子。
過了河,杜蘅看了看手里的鞋子,鞋跟磨損嚴重,已經快磨穿了,鞋面布滿劃痕,鞋面與鞋底黏合已經開了口。
杜蘅想起自己在山里流浪那三日,全靠這鞋子踩踏灌木與鉤刺才尋著山路,不由得嘆道:“沒想到,拼夕夕六十塊買的鞋子,如此的結實,若是能穿回去,不得要給個五星好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