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將至,焦糖垂耳兔還在旁邊等著。
魚人已經離開,集市也只剩下零散未收的攤位,以及數顧客。
李知將所有東西收拾妥當之後,把自留之外的最後一小包鹽遞給垂耳兔。
“這是合同,你看一眼。”
公平秤自降到垂耳兔的高度。
面對垂耳兔的屏幕上,同樣是電子版合同:
【遠期合同生效
日期:10日之
甲乙雙方:李知;-
易容:李知以100銅購買-10斤凈絨草纖維,定金:10g鹽,剩余款項易當日結算。
甲方:李知
乙方:-】
李知:“在這三個空格里填上你的名字,你們十天能制作好10斤凈絨草纖維嗎?”
垂耳兔呆愣在原地。
李知的高度,只能看到茸茸的頭頂和的耳朵,看不到表。
索蹲下,看向垂耳兔:“小兔子,你……”
聲音戛然而止。
“對對對不起大人……”淚珠順著垂耳兔茸茸的臉頰滾落,“我我們一定會按時完大人的訂單的!”
“但、但是我沒有名字……絨族在找到主人之前是不能有名字的,不然是對未來主人的冒犯,只有主人有絨族的命名權。”
垂耳兔掉淚珠,紅寶石般的眼睛帶著小心翼翼和討好:“大人如果賜我一個名字的話,我就可以用這個名字來簽合同啦。”
李知:“那就填絨族吧。”
垂耳兔似乎沒有反應過來。
李知重復道:“反正是你們一起來完這個訂單,填絨族也可以。”
垂耳兔三瓣了,呆愣好久,才重重點頭:“謝謝大人!這是絨族的第一個訂單,絨族一定會好好完!”
李知輕輕嗯了一聲。
“你住在哪?”
垂耳兔指了指遠方的草叢:“那邊草地的都是絨族的地盤。”
“行,十天後見。”
垂耳兔帶著另外三只小兔子蹦蹦跳跳離開。
李知也準備回去了。
公平秤屏幕上出現一行字:【是否確定結束今日營業?】
李知點了下【是】。
屏幕再次跳出一行字:【請沿集市東邊離開荒野集市,走出荒野集市范圍就可以看到傳送陣。】
李知一愣:“不是怎麼來怎麼走嗎?”
【只有擁有固定攤位的商人才能定點傳送。】
人無語的時候是真的會笑。
免費攤位最大坑原來在這里!
剛才那垂耳兔離開的時候就一包鹽,都擔心那群游的人會去打劫。
一個金閃閃的倉庫在這荒原里移,不打劫不是傻子嗎?
換,也忍不住啊!
說下午怎麼這麼風平浪靜一帆風順呢。
還以為是魚人的威懾。
現在想來,不知道多劫道的已經在路上等著了!
李知向公平秤指示的東邊看去。
黃昏的灑落荒原,風將荒草出風浪,出草叢里虎視眈眈的影。
1、2、3……
李知視力不錯。
打眼一看,就找到了三波。
其中一個和視線對上,出一個充滿腥味的笑容。
李知自持養氣功夫到家,此刻也忍不住罵人了。
“絕了,狗游戲,你記住。”
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堆起諂的笑容,朝著魚人離開的方向跑去:“涂姐!涂姐!我還有一筆生意要和你談啊!”
魚人距離李知不遠。
但走的卻是和相反的方向。
李知追上時,魚人抱著,好整以暇看:“你找我不會是想讓我給你當免費保鏢吧?”
不是說魚都不聰明嗎?
這魚人怎麼這麼?!
李知嗔道:“怎麼會呢,你真是誤會我了,我怎麼可能是這樣的人!”
話鋒一轉:“我是看到涂姐剛才一直想找人換谷,我手里剛好有一袋面,小麥磨的,不知道涂姐不興趣?”
涂轉過臉來,昏黃的日落在的側臉,兩頰藏的腮若若現。
李知這才發現,左臉頰有三道疤,已經愈合許久,只有特定的角度,才能看到不算平整的。
涂開口:“你不只投機,還很詐。”
打量李知的眼神里帶著嘲諷。
但思索片刻,依舊選擇點頭:“你可以用一袋面換我保你走一段路,但如果遇到強敵,一袋面不值得我為你拼命。”
李知立即打開公平秤,生合同。
涂嗤笑一聲,到底簽了字。
李知松了口氣。
1銅的面換個保鏢。
賺了。
兩人隔了一段距離往東邊走。
涂的魚尾將荒草塌。
每一步都會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李知本就對爬行有些心理影,余忍不住瞥了幾眼,只是這一看,就愣住了。
荒草黃綠,涂經過的草地,卻多了一抹混合著泥土的猩紅。
“你……尾傷了。”
涂沒有轉頭看自己的魚尾,淡淡道:“放心,戰鬥力不打折扣。”
李知想說不是那個意思。
但說這話也沒意思。
索閉上了。
荒野很大,荒野集市只占據極小的一片位置。
李知走出來才發現,能在荒野集市擺攤和購的人已經算是寬裕。
越往外,越能看到各種蜷在荒野里,發雜打結,渾臟,甚至不蔽的人。
黃昏只剩下最後一點余暉,夜風早早浸滿了涼意。
人三三兩兩在一起取暖,飛蟲圍繞著他們伺機而。
李知和涂經過時,有的警惕打量,有的難掩貪婪和殺意。
但涂的威懾力依舊還在。
一半路程過去,沒有出現太多危險。
李知輕輕松了口氣。
“別高興得太早。”涂冰冷的嗓音里是化不開的凝重:“荒野集市歸狐族、狼族、虎族共同管轄,一般人不敢在那邊鬧事,但是我們馬上就要離開這片區域了。”
仿佛為了映照涂說的話。
遠方傳來窸窣的聲響和草被踩的聲音。
一瞬而逝。
李知卻瞬間警惕起來。
天已經黑了,圓月好像著荒草。
風吹過,影在月下左右晃,仿若猙獰的影,等待著獵落網,擇人而噬。
“涂。”
一道冷的嗓音被風吹了過來。
“你不該多管閑事。”
風聲將這聲音吹遠又回。
每一聲都更加冷:
“多管閑事……”
“閑事……”
李知一驚,瞬間裹鬥篷,四掃視。
然而視線范圍,除了荒草什麼也沒有。
背後冒出冷汗,心里第一次生出悔意。
7銅的攤位租不起。
好歹花個1銅呢!
免費的是真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