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于凌夜被帶到降臨者公會時,早已經從有尊嚴的人,熬了誰都能踢一腳的底層奴隸。
那時候剛從一支小隊里被“調走”。
理由說得很好聽,新小團擴員,缺人照顧後勤,公會要互幫互助。
孟茵茵就是那時出現的。
遞給于凌夜一碗熱湯,語氣溫得像真的在心疼。
“別怕,以後跟著我們,至不會讓你死。”
于凌夜那時已經被這個世界折磨到麻木,任何一點關心和溫暖,都能讓痛哭流涕,以為自己終于遇見了好人。
後來才知道,那碗熱湯不是善意,是給牲口拴繩前最後的一點餌。
鄭川、孟茵茵和羅啟所在的小團,專門從公會里用材料或金幣買走不會戰鬥、不會看地圖、也不懂規則的“工人”。
他們對外說是帶人升級,教人技能。
可現實卻是把人送去鐵銹礦山,為他們挖水晶和采草藥。
那里常年有毒霧、碎巖蟲和會吞人的地,正常玩家進去都要組滿隊伍,還要掐著時間撤離。
可奈何礦坑深,有著這片大陸最富的礦產資源和草藥。
于是于凌夜順理章的了那條礦道里的耗材,沒日沒夜地挖晶石。
的手指磨到模糊,肩背被礦筐勒得流,挖不夠數量就會被毒打。
試過逃。
第一次逃出去不到半里,就被羅啟的箭釘穿了小。
鄭川把拖回礦,當著所有人的面用斧背砸的肩膀。
以為自己要死了,死了也好,死了就不用再被這些畜生折磨了。
孟茵茵來到旁邊,還是那副溫模樣。
說:“凌夜,我們也是為了你好。外面那麼危險,你跑會死的。”
然後,親手把控制奴隸的詛咒按進了于凌夜的手腕。
從那天起,于凌夜徹底失去了作為人的權利。
不能違抗,不能逃跑,甚至連自殺都不行。
只要生出一點自毀的念頭,詛咒就會把痛放大十倍,生生把從昏迷邊緣拽回來。
直到後來礦塌陷,被另一個隊伍順手撿走,才離開了他們的控制。
當然,新隊伍的生活同樣談不上明。
那時候的于凌夜早就被磨得不像人了,像一失去靈魂的軀殼,只剩下仇恨的種子在干癟的皮囊里瘋狂增長。
每一天都在詛咒他們,每一天都想獻祭自己的靈魂,以求換來審判他們罪惡的武,把那些該死的絕和痛苦一點點還回去。
想到這里,伊索爾德愣了一下,隨即看向自己的手掌,忽然笑了。
原來如此。
所以才為了伊索爾德,只為等待這一刻,對嗎?
笑意很輕,落在蒼白邊,反而比憤怒更冷。
原本按照前世軌跡,這三個人不該出現在這里。
這個時間,他們應該在更靠近降臨點的荒林里搶資源,然後才會進公會,變那個小團的關鍵人。
可這幾天修補東側塔樓幻陣時,順手改了幾引導陣紋,把灰霧邊界往外放了一點。
只是那麼一點,偏偏就把這三個本不該闖進來的人,送到了面前。
伊索爾德心忽然好了起來,抬手,慢慢理平白袖口。
既然路已經替他們鋪到門口,當然要盡一盡“地主之誼”。
順便,續一續前世孽緣。
濃霧從古堡門前緩緩分開,一襲白的跌跌撞撞地跑了出來。
黑發凌,臉蒼白,擺被灰霧打了一角,像是在黑暗里逃了很久,才重見天日。
鄭川三人同時停下。
伊索爾德也停住,的視線先落在他們上的裝備上。
中級皮甲,鐵斧,法杖,還有羅啟背後的弓。
這配置,比普通剛降臨的新手強得多。
看來這三個人已經提前搶過一批倒霉鬼的資源了。
難怪來得比前世更早。
貪婪的人總是跑得快,尤其是聞到好的時候。
隔著的霧氣,也看清了那三張令厭惡至極的臉。
心中的恨意早就不需要翻涌,只要看見,那種從骨頭里漫出的冰冷,也能讓保持理智,暫時收斂殺心。
伊索爾德起頭,眼眶泛紅,像是用盡最後一點力氣,朝他們出手:
“求求你們……救救我。”
【被技能:魔的面——已生效。】
【目標鄭川:警惕降低60%。】
【目標羅啟:警惕降低%。】
【目標孟茵茵:存在主懷疑,效果衰減,警惕降低32%。】
三人的目都落在了上,鄭川先反應過來,驚喜道:
“真有NPC。”
羅啟握著弓箭,上下打量,眼底很快多了一點興。
他們幾天前才被投進這個鬼地方,連新手村都沒看見,就先撞進一片古堡灰霧。
這種時候突然出現一個求救的漂亮,怎麼看都不像普通路人,更像藏劇。
孟茵茵卻已經舉法杖對準:“站住,別過來。”
伊索爾德腳步一停,像是被嚇住了。
睫了,蒼白的手指攥擺,聲音更輕。
“我不是壞人……我只是想逃出去。”
這副模樣太符合他們對“弱劇人”的想象,簡直就差把“任務獎勵”三個字寫在臉上。
孟茵茵比其他兩人謹慎些,先問:
“你是誰?這里到底怎麼回事?”
伊索爾德抬起漉漉的眼睛看,眼底的恨意只冒出一瞬,便被了回去。
再抬頭時,還是那個被嚇壞的貴族。
“我是西境貴族的兒。上個月路過這里時,被古堡里的公爵抓了回來。”
咬了咬,聲音更低。
“他在我上刻了靈魂契約,我離不開這座古堡。里面有很多怪,我每天都能聽見慘聲......我很害怕......”
羅啟嗤笑:“這劇也太老套了吧。”
伊索爾德在心里冷笑。
越老套,越符合玩家對藏任務的判斷。
越符合判斷,他們就越容易放松警惕。
面上,像被這句話刺了一下,臉更白,慌忙解釋:
“我沒有騙你們,我真的是......”
鄭川已經沒耐心聽鋪墊了,他往前一步,手就想抓胳膊:
“廢話,直接說要我們做什麼。”
伊索爾德慌忙往後退開,避過他的手,心里涌起厭惡。
“要進古堡地下室。”小聲說,“那里有契約核心。只要摧毀它,我就能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