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索爾德收回視線,轉頭吩咐:
“莉婭,給烏爾先生騰一間房。”
莉婭微微頷首:“是,小姐。”
烏爾有些驚奇古堡主人的周到,連忙問道:“請問,我可以自己挑嗎?”
伊索爾德語氣很淡:“可以。但是我家大金寶脾氣很大,晚上說不定會把你從窗外丟出去。”
烏爾不理解,微微歪頭:“大金寶是......”
“是我家古堡的小名。”
伊索爾德笑著說完,隨後後龐大的古堡像是在回應的話,整座建筑都了一下,晃得磚塊都出“啪啪”的聲音。
烏爾著那龐大的古堡,仿佛在欣賞什麼寶貝,開心贊嘆:
“這座古堡真是棒極了,我很想進去參觀,勞煩僕小姐替我安排吧。”
莉婭做出了“請”的手勢,轉帶路。
烏爾經過伊索爾德邊,輕抬禮帽致謝:
“契約之神見證,希我們合作愉快。晚安,尊貴的小姐。”
他的聲音著伊索爾德的耳畔飄過,像一團清冽的微風。
待邊只剩下幾個無面侍從,伊索爾德這才看向棺中那殘破的圣軀。
冰霧著棺沿往下淌,在地面浮出一層白雲。
斷角旁邊的跡已經干黑,發糾結塊,腹和四肢的切割痕跡清晰得刺眼。
抬了抬手,兩個無面侍從立刻上前,作卻又明顯停滯了一瞬,沒在往前。
哪怕已經死去,它上殘留的圣依舊讓周圍的亡靈氣息到畏懼。
伊索爾德看見了,讓無面侍從封上棺材,再取來一卷封魂布一圈圈繞在上面。
封魂布很快被圣燙出焦痕,黑符文一枚枚亮起,勉強隔開那迫。
無面侍從這才重新扛起棺材,向古堡部走去。
伊索爾德披著絨披風,走在最前面。
地下實驗室的門緩緩打開,墻壁兩側的鬼火一盞盞亮起,煉陣的紋路從黑暗里浮現,像一張等著進食的網。
無面侍從將棺材放到中央的魔法陣紋里。
棺蓋推開,寒意立刻鋪滿地面,一看不見的波從中心綻開。
那些泡在玻璃罐里的生竟然開始發黑,幾只裝著殘魂的瓶子劇烈,像被什麼東西給嚇到。
傳說級圣,死了都能場子。
更別說它的剩余價值,那也是高得嚇人。
隨便一樣東西用來改造莉婭,效果肯定比骨刃碎片強得多。
正要調出改造方向,眼前忽然彈出灰幕。
【檢測到特殊軀:月冠獨角】
【品質:傳說】
【狀態:死亡】
【警告:該生殘留強烈愿回響】
【愿回響未清除前,不建議拆解、熔煉、吞噬、合、煉制】
【愿回響將隨時間演變為詛咒】
【詛咒目標:所有骸者】
伊索爾德有些煩躁的“嘖”了一聲,就知道,傳說級材料沒這麼容易白撿。
這要付了尾款把東西拆了,最後詛咒反噬到自己上,那簡直就是賠本買賣。
伊索爾德想了想,打算先搞清楚愿回響到底是什麼,于是指尖輕輕上獨角斷裂的長角。
強烈的怨念灼得指腹一疼,像是在排斥的力量。
眼前的軀太過破碎,實在無法拼湊出完整的愿回響,看來得從軀修復開始。
伊索爾德繞著魔法陣走了一圈,原主留下的知識在腦海中逐漸展開。
魂師,這個份不只是殺敵人、擺弄尸那麼簡單。
真正高階的魂師,是可以喚回亡者靈魂,并改寫生死規則的人。
伊索爾德練的取出銀線,又取出封魂蠟、月鹽、凈化圣水和剛從古堡庫房里翻出來的黑曜針。
灰藍芒一點點從獨角軀深浮起,那些被折斷、撕扯過的傷口,在銀線牽引下緩緩閉合。
無面侍從站在四周,低垂著沒有五的臉,只會聽話的在旁邊給伊索爾德遞送品。
像一個專業的外科醫生,沒過多久,獨角破損的軀終于被完整拼合。
伊索爾德抬起手,試圖召回它的靈魂。
銀白魂線從指尖蔓延,輕輕落獨角眉心。
實驗室里的燭火猛地一暗。
腦袋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無數畫面猛地涌了進來。
白袍者踩過泊,袍角干凈得刺眼。
一匹年獨角被按在冰冷石臺上,四蹄被銀釘穿。
它掙扎時,嚨里發出細小悲鳴,可周圍的人只低聲誦念:
“圣應當為明獻。”
“你們生來就是神賜給人類的恩典。”
“你的犧牲是值得的,人們會永遠銘記。”
下一幕,年獨角撞碎囚籠,斷裂的長角上淌著。
它奔過長廊,蹄下全是由同族尸骸所鋪的路。
審判臺中央,那道潔白圣照下來,照不亮任何東西,只把泊映得更紅。
痛苦鉆進伊索爾德的骨頭里。
聽見哀鳴,聽見咒罵,聽見鎖鏈拖過地面的聲音。
很快,那些聲音和前世的記憶混在一起,像混的幻燈片快速在眼前播放。
一時分不清,到底是獨角,還是于凌夜。
那些白袍者說“犧牲值得”,玩家也說“你弱就該聽話”。
說法不同,味道一樣。
都是把別人的命踩進泥里,還要站在高替害者宣布意義。
下一刻,整個世界被紅吞沒。
空中只剩猩紅刺眼的兩個字。
復仇,復仇,復仇,復仇,復仇。
伊索爾德猛地睜開眼,踉蹌後退,撞上冰冷的墻壁。
大口氣,冷汗順著額角到下頜,披風從肩頭落一半,被下意識攥住。
實驗室恢復安靜,鬼火重新亮起。
魔法陣紋里的獨角仍舊死寂,斷角旁的暗紋卻像活了一瞬,緩慢流,又重新歸于沉寂。
伊索爾德靠著墻,緩了很久。
再次想起烏爾和他說過的話。
獨角的記憶可以共,也可以。
死前的恐懼、悔恨和仇恨,會順著脈一層層傳下去。
那麼最後活下來的那一只,哪里還是圣?
它是極端罪行最後的證人,是一座會呼吸的墳堆。
伊索爾德抬手掉額角冷汗,手指還有些抖。
如果按照原主的做法,當然可以不管不顧撕開愿枷鎖,切下殘魂里最有用的部分,塞進人偶、武,或者古堡陣法。
哪怕失敗,也能獲得一批極其珍貴的圣材料。
理智上,這是收益最大化。
換瓦倫,大概已經笑得山,恨不得把獨角骨頭拆三百份,連蹄子都不浪費。
可伊索爾德看著煉臺上的獨角,忽然覺得有些煩。
不想當什麼好人。
也沒打算突然舉起正義大旗,站到里說些漂亮話。
可知道被人按在地上,著“自愿犧牲”是什麼滋味。
無法忽視一切,繼續把這殘軀拆開。
就像即使重生,也無法忽視前世經歷對自己所帶來的巨大創傷。
而且,那副理所當然、高高在上的臉,讓非常不爽。
伊索爾德走回魔法陣前,蹲下,手掌重新按上獨角額前。
“我不拆你。也不強行你回來。”
“我替你完愿,向那些極端者討債。”
“他們欠你的命,我幫你收,但掉下來的資源,得歸我。”
“我們各取所需。”
說完,又補了一句:
“我不是你的信徒,也不是你的仇人。你想復仇,我也想變強,咱倆目標一致,就合作。目標不同,就散伙。”
獨角沒有回應,實驗室里只剩鬼火燃燒的輕響。
伊索爾德耐心等著,片刻後,斷角上的黑紋路忽然了。
一縷灰藍月從角尖落下,沿著的手腕纏上來,像冰冷的鎖鏈,又像某種遲來的確認。
月落掌心,灰幕隨之彈出。
【發:月冠獨角愿回響】
【你已獲得臨時份:愿代行者】
【你無法驅使月冠獨角殘魂】
【你無法強制命令月冠獨角軀】
【在完愿前,你可調用其軀殘存圣】
【當前愿:追索舊債】
【警告:若你違背約定,愿將反噬你的靈魂。】
伊索爾德低頭,掌心的灰藍月慢慢沉皮,消失不見。
地面上的魔法陣紋緩緩亮起。
藍順著陣紋流,像一層冷霜,覆蓋在獨角破碎的軀上。
實驗室里的圣氣息被下去了一截,幾只玻璃罐里的殘魂回瓶底,終于安靜了下來。
伊索爾德抬手,按滅煉陣里那些用于拆解的符文。
“放心。”
看著月冠獨角的殘軀,聲音低了些。
“我不替你寬恕,我只替你收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