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古堡餐廳第一次亮起了正常的燈。
至,伊索爾德是這麼認為的。
坐在長桌主位,面前擺著一杯紅茶。
莉婭站在後,手里抱著餐單,出繃帶外的眼珠認真掃過上面的字。
“小姐,今日廚房可供應:黑麥面包,熏,燉蘑菇,腐拼盤,息蟲蛋羹,活蝸牛——”
“停。”伊索爾德面無表,“後面那些從菜單里劃掉。”
莉婭:“是。”
伊索爾德有些頭疼,這麼多天都沒怎麼注意飲食,今日一見,看來古堡的餐飲系統,還需要大修。得,現在外出又多加一個篩選食譜的任務了。
門外傳來鈴鐺聲,伊索爾德抬頭,看見流浪商人烏爾走了進來。
他依舊穿著那舊鬥篷,鬥篷邊緣掛滿銅片、小瓶、細小鈴鐺,隨著作,那些東西輕輕撞,發出細碎的聲響。
乍一看,還以為是黑暗主題圣誕樹。烏爾摘下禮帽,微微欠。
“早安,尊貴的古堡主人。”
伊索爾德抬眼:“早安,明的流浪商人。”
烏爾很快笑了起來:“您真是有趣。”
“謝謝夸獎。”伊索爾德端起杯子,優雅的輕抿一口。
烏爾坐在長桌另一端。
一名無面侍從將餐盤放到他面前。
盤蓋打開,里面是一塊烤得焦香的黑麥面包,一碟熏,還有一小盅蘑菇湯。
伊索爾德眼神稍微緩和,看來還是有正常食譜在的。
下一秒,蘑菇湯里冒出一只灰白眼球,緩緩轉向烏爾,向他眨了一下。
伊索爾德:“……”
烏爾低頭看了看,又抬頭看:“古堡的待客禮儀,十分獨特。”
伊索爾德干咳兩聲:“......這是前房東留下的風格。”
看向莉婭,莉婭僵地走上前,打算把那盅湯端走。
烏爾卻拿起勺子,右手撤開面出,自然的用湯匙盛起眼球放里。
那是一張怎樣的呢?
像是深淵,像是黑。
嵌在干瘦的下上,仿佛周圍的線都能將其一并吞滅。
“嗯,很味。”
見他吃的開心,伊索爾德的目從他上移開,揮退了莉婭。
差點都忘了,這個世界上的大部分生,本無法用常人的思維去對待。
或許那些看起來很惡心的菜單,說不定在某些生看來,就是無比味的存在。
烏爾放下湯勺,帶著白手套的雙手疊在桌上,語氣輕快:
“尊貴的小姐,您的售後容考慮好了嗎?”
伊索爾德指腹輕輕挲杯壁,開口道:
“我考慮好了。”
烏爾微微前傾:“您請說。”
“我要你幫我完月冠獨角的愿回響。”
烏爾停頓了一下:“尊貴的小姐。您確定?”
伊索爾德端起茶杯,沒看他:“你聽不懂?”
“當然聽得懂。”烏爾輕笑,“只是這件事有些麻煩,收益不夠穩定,風險很高,不值得冒險。”
伊索爾德冷笑一聲:“還不是你收貨的時候沒有注意風險,現在風險轉移到我這里了,你倒是把自己的責任給撇干凈了。”
可以咬重了“沒有注意”四個字,烏爾這個商或許一開始就知道有“愿回響”的存在,但他卻瞞著不說。
如果是瓦倫還好,一坨沒腦子的爛,付了尾款,後續發生什麼事就和他無關。
但他沒想到是遇見了伊蘇爾德,還是會看合同契約的聰明人,甚至將他本人也被扣在了這里。
烏爾的低笑聲從面里輕泄出來:“您是一位聰明人,既然如此,我也盡全力配合,給你提供一些有用的信息。”
伊索爾德喝了口茶,看著對面的烏爾,繼續道:
“那麼告訴我,月冠獨角是怎麼死的。”
烏爾從鬥篷里取出一卷羊皮紙,他松開手,地圖浮在空中輕輕展開。
其中一東北方向的建筑,被一個流的紅墨水標記了出來。
“這里,是圣庭所掌管的分支教會——灰鴿修道院。”
“圣庭”這個名字,于凌夜在前世聽過太多次。
那是圣白城的信仰教會。
在大多數玩家口中,是明陣營以及對抗黑暗的正義旗幟。
前世也曾經幻想過,如果有一天,能逃出去遇見圣庭的人。
那些穿白袍的教徒會不會手救,會不會告訴,苦難終于結束了。
可惜,從來沒遇見過。
後來才明白,所謂明,通常先照到是有資格站在下的人。
而過于渺小的沙礫,連讓神明低頭看一眼都是奢。
可那麼偉正的圣庭卻殺了月冠獨角。
這個答案,比預想的更諷刺。
獨角這種圣,天生親近圣,能制亡靈、腐敗和邪。
按理說,它們該和圣庭站在同一邊,怎麼會落得如此凄慘的下場。
烏爾像是看出了的困,繼續道:
“灰鴿修道院表面收容傷兵和流民,實際是圣庭理圣殘材和人口販賣的中轉點。”
“它們一族的角、骨、鬃,多數會先送到那里凈化、切割,再分配給圣工坊,打磨價值不菲的圣。”
伊索爾德看著地圖,過了幾秒,忽然笑了一聲。
“你確定你說的是圣庭,不是什麼披著白袍的屠宰場?”
烏爾攤手:“稱呼并不重要。只要賬冊做得夠干凈,屠宰場也能救濟院。”
伊索爾德臉上的笑淡了下去,原本昨天的記憶里,迫害獨角是一些極端教會,可沒想到會是圣庭。
這個答案太荒謬,荒謬到第一反應是懷疑烏爾在騙。
“證據呢?”
烏爾聲音不急不緩:“尊貴的小姐,我現在履行的是售後義務。我的報可以昂貴,可以殘缺,可以帶一點商人的修辭,但不能在契約范圍作假。”
他抬起手,羊皮紙邊緣浮出一道契約金。
“否則,我會賠得很難看。”
伊索爾德盯著那道金,沒再反駁。
契約之神的信徒,在合同范圍確實很難撒謊。
這就更麻煩了。
圣庭如果真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其背後的利益鏈可想而知。
不能一個人挑戰整個圣白城吧?
伊索爾德忽然覺得掌心有點發燙。
那道灰藍印記像是在皮下呼吸,提醒已經站上了這條路,就無法輕易退。
面無表地將手放了下去,有些心累。
昨晚說收賬的時候,以為自己接的是討債任務。
現在一看,這債主背後還有銀行、王室、教會和全套安保。
一個剛繼承古堡沒兩天的新任藏BOSS,直接和圣白城信仰系對線。
這發展速度,可以說直通大結局了。
伊索爾德在心里嘆了口,慢慢靠回椅背,得出最終結論:
“所以,獨角真正想復仇的對象,是圣庭和灰鴿修道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