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執事。
聶予黎抬頭,與灰頭土臉的黑發年面面相覷。
見他一時沒反應,還敲了敲桌子上剛堆上的靈石。
“聶師兄,來雙鞋。”
周圍幾個負責文書工作的門弟子,手里的玉簡差點沒拿穩。
“這里是臨時執事,不售賣鞋履。”
“怎麼會沒有?”
朔離不信邪地探頭,試圖往聶予黎後的柜子里瞅。
在往前探之時,快的甚至難見殘影的某個東西擋在了的眼前。
一柄勾勒著雲紋的劍鞘。
“嗯?”
聶予黎不知何時已起。
見仍然嘗試往里看,用劍鞘的背輕輕拍了拍的臉,將人回去。
他強調。
“這里不是外門的管事堂,不負責兌換,也不可以看這的東西。”
朔離皺眉。
“嘖,難道不是來找你就可以換品的嗎?”
男人似乎微不可察的嘆了口氣。
“……此話怎講?”
“因為我每次來找你,你都可以兌換啊,怎麼,你不接單了?”
朔離回答得理所當然。
周圍的幾個門弟子強忍著笑意,肩膀一抖一抖的,拼命將頭埋得更低,假裝自己在認真整理卷宗。
聶予黎抿了抿,將劍干脆利落的收回後,耐著子解釋。
“外門管事堂的主要職責,是理外門弟子的日常雜務與基礎資源兌換。”
“此地為大比臨時執事,負責統籌賽事、記錄戰果、理突發事宜,二者職能不同。”
他說得清晰明了,條理分明。
做任何一個正常弟子,都能聽懂其中的區別。
但朔離不是。
“哦……也就是說,你這里不干那些雜活,是嗎?”
了下,得出了一個自認為非常準的結論。
“那我該去哪里買鞋?附近有做買賣的地方嗎?”
“自然是沒有。”
“真的假的?你不賣,那有誰賣?有長老做生意的嗎?”
這個問題,功地讓周圍那幾個本在憋笑的門弟子,表瞬間凝固,繼而變得驚恐。
找長老買鞋?
這人是瘋了嗎?!
聶予黎的角了一下。
他看著朔離那雙寫滿了“背後不會有人不想賺錢”的黑眼眸,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回應。
“……你與林子軒的比試即將開始,莫要再耽擱了。”
“那不行啊!”
朔離立刻反駁,抬起自己還沾著灰塵的腳。
“我總不能著腳去打吧?萬一他再放火怎麼辦?”
“腳底板了,我還怎麼站?那多丟人啊。”
“要是讓其他人看到青雲宗的弟子連鞋都沒得穿,不是丟宗門的臉嗎?”
聶予黎的視線落在那雙確實有些凄慘的腳上,眉頭不自覺地皺得更了。
為大師兄,他有責任照看好宗門的每一個弟子,尤其是在這萬眾矚目的大比之上。
讓一個弟子赤腳上陣,無論起因如何,傳出去終究是青雲宗的面有損。
更何況——
他回想起方才朔離對戰周炎時,那匪夷所思卻又準致命的招式。
的招式,似乎自一,獨特又有長。
罕見的,聶予黎有了與其流切磋的想法。
即使對方只是一個煉氣期修士。
并且,向來有人會與他談……
最終,在朔離喋喋不休的“臉面論”中,聶予黎再次嘆了口氣。
“罷了。”
男人轉,徑直走向執事後方存放備用資的區域。
片刻後,他提著一雙嶄新的靴子走了出來。
這是一雙標準的門弟子制式青布靴,靴底厚實,看得出材質堅韌,附帶著基礎的避塵和防火符文。
他將靴子遞到朔離面前。
“此靴暫借于你,大比結束之後,記得送還管事堂。”
周圍的弟子們卻都看傻了。
以嚴于律己、鐵面無私著稱的聶師兄,居然……居然真的破例了!
朔離眼前一亮,毫不客氣地接過靴子。
將另一只腳上的灰塵隨意地在上蹭了蹭,便把腳套進了新靴子里。
大小正合適。
滿意地跺了跺腳,著厚實靴底傳來的踏實。
“嗯,不錯。”
朔離點點頭,給出專業評價。
“防護尚可,韌度稍差,不過應付這場比試,足夠了。”
說完,朔離順起一旁的刀,正準備大大咧咧的往外走,聶予黎開口住了。
“如今,你已可以選合適的長老和峰門了,有心儀之嗎?”
?
選什麼?
見朔離茫然的表,向來不善言辭的聶予黎稍稍花了一些時間組織自己的語言。
“目前你連勝兩場,已然進前五十列了,按照規矩,你可被歸于各個長老門下。”
哦,是像那些修仙小說里的一樣,找個師父嗎?
但朔離原先的目標可是賺到足夠的靈石就歸去凡界人生。
不言語,他就繼續耐心的將每個詞語一個個解釋給這位連神識都不會控的師弟。
“拜山門,意味著你能得到長老的親自指點,獲得更上乘的功法、更多的修煉資源,不再是飄零無依的外門弟子。”
“……要是能進前十號,你可以考慮下不念峰。”
“不念峰?有什麼好嗎?”
聶予黎的視線落于後的砍竹刀上。
“不念峰是掌門師尊所在的山門,資源在青雲宗是最優良的,比如……”
“只要你進了不念峰,這把砍竹刀,你就可以還給管事堂了。那的煉所會專門為你打一把法。”
“……并且,我的住所就在不念峰。”
朔離眨了眨眼。
專門為打造的法?
住所還在同一個山峰?
這意味著——
“意味著以後可以天天找你賒賬了?”
他似乎是認真地思考了一下朔離這句話的可能,然後才緩緩開口。
“不念峰的月俸,足以讓你無需賒賬。”
“月俸?”朔離捕捉到了關鍵詞,“有多?”
“門弟子,每月一千下品靈石。若能為親傳,每月百塊中品靈石。”聶予黎回答得一不茍。
一千塊!
一個月一千塊!
這靈石來的比敲詐劉子軒還快!
但……
“要是我了山門的弟子,我可以隨時隨地退出宗門嗎?”
聶予黎沉著的面容上第一次顯出了切實的疑。
他抬眸,上下打量後,斟酌的回答。
“為何?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不過,在進山門後,你的令牌就會與山門徹底相關,還會有與神魂相關的魂燈,自然是不許的。”
“不許……”
朔離重復了一遍這個詞,眉頭微微蹙起。
一旦上了“編制”,就等于簽了賣契,想走都走不了?
這跟前世在聯邦軍隊里打黑工有什麼區別?
不,區別還是有的,至這里月薪一千,包吃包住還發裝備。
見陷沉思,聶予黎以為仍然在權衡利弊,便補充道:
“當然,為山門弟子,是無數宗門修士夢寐以求的榮耀。所能獲得的,遠非自由之所能比擬。”
他的話語里帶著勸,這對于一向只講規矩不講人的聶予黎而言,已是極為罕見的“推銷”了。
朔離抬起頭,黑白分明的眼睛盯著他,問出了一個核心問題:
“那……拜師之後,要是師父死了,我可以繼承他的產,然後申請退休嗎?”
“……”
過了好半晌,聶予黎才悶悶的說出幾個字:“……宗門有宗門的規矩。”
言下之意,不行。
“嘖。”朔離撇了撇,一臉的失,“規矩真多。”
不再糾結于此,扛起那把舊刀,穿上剛到手的新鞋,轉便朝外走去。
“比試要,這事我回頭再考慮。”
看著年那毫無留的背影,聶予黎嘆了口氣,他低頭,重新將目投向卷宗。
只是這一次,他久久未能翻過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