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號演武臺周圍,早已是里三層外三層,圍得水泄不通。
幾乎所有結束了自己比試,或是空休息的弟子,都聚集到了這里,議論聲一波高過一波。
最後幾號人里,哪位不是新一代的天之驕子。
要麼是像林家雙子這般世家大族的子弟,要麼就是在門沉淀多年的筑基大圓滿……
像朔離這樣煉氣期的外門弟子,能走到如今,確實是見。
不過,先前到的對手再怎麼樣也不算難以解決,沒有見有世家底蘊的弟子。
朔離對周圍的嘈雜充耳不聞。
一邊活著腳踝,一邊慢悠悠地開人群,踏上了方圓十丈的青石臺。
演武臺的另一端,林子軒早已等候多時。
他換上了一嶄新的青勁裝。
袂飄飄,長發用一頂白玉冠束起,面容冷峻,眼神如冰。
手中握著一柄三尺青鋒,劍薄如蟬翼,道道青的風旋環繞其上。
“你終于來了。”
林子軒的聲音冰冷。
他看著朔離吊兒郎當的模樣,以及肩上格格不的砍竹刀,眼中的厭惡凝為實質。
“我還以為,你會帶著五百靈石像喪家之犬一樣逃離青雲宗。”
朔離將砍竹刀從肩上拿下,隨手拄在地上。
“現在不是走的時候,我還沒賺夠靈石呢。”
說著,磕了一顆辟谷丹。
“很好。”
林子軒嗤笑一聲。
“待會,我希你的骨頭也能像你的一樣。”
高臺之上,幾位負責監察的長老也注意到了這邊的靜。
一位白須長老了胡須,微微搖頭。
“此子跳,面對強敵卻無半分敬畏,恐怕道途難遠。”
另一位面容嚴肅的長老則沉聲點評:“林家這小子的殺心太重了,心不穩。”
他們的談,并未影響臺上的劍拔弩張。
當值守長老高的“開始”響徹演武場時,林子軒便先行一步。
原地的殘影一閃而過,他的真已如鬼魅般出現在朔離的左側。
“風式!”
伴隨著一聲低喝,他手中的青霜劍化作一道青的匹練。
劍直削朔離的脖頸。
臺下眾人只覺眼前青一閃,致命的劍鋒已近在咫尺。
櫻下意識地捂住,眼里滿是驚駭與擔憂。
然而,就在青即將到朔離皮的瞬間,年立馬向後傾倒。
青的劍著的鼻尖掠過,幾縷被劍風割斷的黑發悠悠飄落。
一擊落空,林子軒眼中閃過一訝異。
他手腕一轉,削向脖頸的劍順勢下,化為一道更快的橫斬,直取朔離攔腰。
“風卷式!”
劍勢變化之快,完全不給對手任何息之機。
可朔離的反應更快。
維持著後仰的姿勢,雙腳在地面一蹬,向後急速行,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致命的橫斬。
行的同時,還有空將砍竹刀從地上抄了起來。
剛一起,朔離著刀,分析著剛剛得到的信息。
對方的力量和修為都遠勝于。
嗯,正面打不過。
回頭瞥了林子軒一眼,朔離轉頭就跑。
在林子軒收勢的剎那,某人就跑到了演武臺的另一邊。
這一幕,讓整個喧鬧的演武場安靜了一瞬,隨即發出響亮的嘩然之聲。
“……跑了?”
“我沒看錯吧,居然轉就跑?”
“我還以為有什麼驚人的後手,結果臨陣逃?簡直是外門弟子的恥辱!”
“你以為你跑得掉嗎?”
林子軒腳下靈閃,形化作一道青的流疾追而去。
演武臺方圓不過十丈。
對于筑基期修士而言,這點距離不過是眨眼之間。
然而,朔離的“逃跑”并非是毫無章法的直線沖刺。
的步伐看似凌,實則每一步都踏在最刁鉆的位置上。
一會急停轉向,一會又蛇形走位。
每次行時,又利用的擺制造視覺假象。
這經過淬,一時之間,還真僵持上了。
林子軒久追不上,心中愈發焦躁。
他手劍決,數十道半月形的青劍氣瞬間型,如同一場致命的暴風,無差別地席卷了整個演武臺。
臺下眾人紛紛變,這等范圍的攻擊,已是避無可避。
劍氣呼嘯,撕裂空氣。
朔離仿佛背後長了眼睛。
劍氣之網即將合攏的剎那,猛地向前一個鏟,著臺面,險之又險地從劍氣最薄弱的隙中穿了過去。
幾道劍氣著的頭皮和脊背飛過,將新領的靴子後跟削掉了一小塊,也在背後的衫上留下了幾道深深的口子。
“嘶——”
臺下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這一幕太驚險了,所有人都為了一把冷汗。
待林子軒將劍挽回起手式時,那抹黑的影子又一下與他恰好的拉開了距離,在演武臺的另一側。
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一眨不眨的著他。
平靜得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古井。
沒有恐懼,沒有憤怒,甚至不存在一一毫的張。
“裝神弄鬼……”
下沒由來的一陣心悸,林子軒再次催靈力,形化作數道青的幻影,從不同的方向同時攻向朔離。
每一道幻影都真假難辨,將對方所有可能的閃避路線全部封死。
疾風舞。
這是青風劍訣中變化最多,最耗神識的一招。
這一次,朔離沒有再跑,大概因為是跑不掉了。
靜靜地站在原地,微微下沉,手中的砍竹刀被以一種奇怪的姿勢橫在前。
“叮!叮!叮!叮!”
一連串集的金鐵鳴聲,如雨打芭蕉。
每一聲脆響,都代表著凡鐵長刀與青霜劍的一次準撞。
分析,是朔離最擅長的東西。
觀察敵人的力,力道。
據對方的每一次攻擊調整重心來分散自己武所的力,讓其盡可能均勻。
此時,無人能知腦恐怖的計算量。
臺下的弟子們也看不清發生了什麼。
他們只看到無數青的劍和一道舞不休的黑刀影撞在一起。
當最後一縷劍消散,兩道影再次分開。
朔離依舊站在原地,連腳步都沒有挪分毫。
手中的砍竹刀完好無損,因為劇烈的撞而微微發燙。
而另一邊,林子軒踉蹌著後退了數步才穩住形。
他握劍的手微微抖,虎口微微破了個口子,又快速恢復。
他臉上快意的笑容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震驚與難以置信。
“你怎麼可能接下我的劍招?!”
朔離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提著刀,再次沖了上來。
沒有靈力的附著,了原先的速度與凜厲之,但是個人也能看出的起手式是什麼。
青風劍訣。
乃是青雲宗收藏的風系劍訣之一,以其迅捷詭異而著稱。
林子軒為林家嫡子,自浸此道十數年,又有家族長老和宗門名師指點,方才初窺門徑。
起初,的作還有些生,像是學在模仿夫子的筆畫。
只得其形,未得其神。
“……在做什麼?那是林師兄的青風劍訣!”
“開什麼玩笑?一個外門弟子,怎麼可能會這種高階劍訣?學的?”
“不可能!青風劍訣乃是玄階劍決,門也只有寥寥數人有資格修習,從何學?”
議論聲如蚊蠅般嗡嗡作響,但很快又被臺上匪夷所思的景象所制。
因為朔離的劍法,在以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純。
第一遍的風式,刀刃劃破空氣。
第二遍,刀上便已帶起微弱的氣旋。
第三遍,刀之聲已與林子軒方才的劍別無二致。
“叮叮當當!”
兩人瞬間戰作一團。
演武臺上,一青一黑兩道影急速錯。
刀劍影,火花四濺。
臺下的弟子們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他們的大腦已經無法理眼前這顛覆常識的一幕。
一個練氣中期的外門弟子,用一把砍竹刀,與筑基中期的門英,用上品法,對拼起了同樣的高階劍訣?
這說出去誰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