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一前一後地離開了繁華的白玉城，來到城外僻靜的竹林。
月如水，過搖曳的竹葉灑下斑駁的影。
“好了，就在這里吧。”
林子軒停下腳步。
“修仙問道，一切的本都在于‘氣’。”
“天地萬皆有靈氣，而我輩修士便是要學會如何引天地靈氣，納于丹田，再運轉化用，通達經脈，方能施展種種神妙法。”
他講得深淺出，是任何一個修仙宗門門弟子都會聽到的第一課。
然而，他面對的是朔離。
“丹田？是這里嗎？”
朔離指了指自己的小腹位置。
“這里不是消化吃的的地方嗎？”
“那不是一回事。”
林子軒指正。
“丹田是你臍下三寸之地，是修士凝聚靈力的氣海，不是你的胃！”
“哦，那你說的是小腸或者膀胱的位置。”
朔離點點頭，出表示理解的表。
“所以，靈氣是通過呼吸吸進去，然後沉淀在小腸里，再通過某種方式……”
“你給我閉！”
林子軒忍無可忍地打斷了。
他覺自己要是再聽下去，道心都要不穩了。
“不要用你七八糟的認知來理解。”
他指著周圍環繞的竹林，語氣生。
“你現在什麼都不要想，閉上眼睛放空心神，去‘’。”
“什麼？風聲？竹葉的沙沙聲？”
朔離偏著頭。
林子軒決定放棄理論教學，直接進實踐環節。
他盤膝而坐，五心向天，做了個標準的引氣姿勢。
“看好了！”
“像我一樣坐下，然後集中你的意念去知游離在天地間的靈氣。”
“它們像是無數細小的點，無不在。”
“你要做的就是與它們產生共鳴，然後引導它們從你的百會進，順著經脈，最終沉你的丹田氣海。”
隨著他的話語，一縷縷眼可見的靈氣點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沒他的頭頂。
林子軒周很快便被一層薄薄的青暈所籠罩，整個人顯得寶相莊嚴。
“看明白了嗎？就是這樣，很簡單。”
“這樣嗎？”
朔離有樣學樣地盤坐下，閉上眼睛。
幾分鐘後，無事發生。
林子軒閉目調息，周的青暈隨著他的呼吸明滅，心神始終無法完全沉靜。
他分出一縷神識，悄然探向對面一不的影。
沒有靈力波，沒有氣息流轉，連心跳與呼吸都微弱得仿佛不存在。
若非親眼所見，他要以為那坐著的只是一塊人形的石頭。
又過了半炷香的時間，林子軒終于按捺不住，睜開眼睛。
對面的家伙依舊保持著別扭的盤坐姿勢，頭一點一點的，像是隨時會栽倒在地。
——睡著了。
林子軒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這個分秒必爭的關鍵時刻，這個被他賭上了全部家的家伙，居然在他面前睡著了。
竹林里的夜風吹過，卷起幾片落葉，也吹了朔離晃的腦袋。
林子軒從地上一躍而起。
他三步并作兩步地沖到朔離面前，出手，想一把將這個不著調的家伙給搖醒，但又生生地停住了。
月下，年的側臉顯得安靜而無害。
長長的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影，角微微抿著，看上去竟有幾分乖巧。
這張讓他恨得牙的臉，此刻看上去……好像也沒那麼可惡了。
在昨天才戰完擂臺。
如果不會使用靈力，純粹只有鍛得來的強度，確實要一段時間才能恢復。
在林子軒眼中，朔離極有可能是在外門藏多年的高手。
畢竟，怎麼有人有了修為卻不會使用靈力？
其中定有。
可能是有什麼不可言說的底牌，就等著宗門大比大放異彩。
想到這里，林子軒的手僵在半空。
心中的狂怒就像被破的氣球，瞬間泄了個干凈，只剩下滿心的疲憊和無奈。
他這是在做什麼？
投資一個不知哪來的外門弟子，指戰勝他如同神話般的長姐？
“喂，醒醒。”
林子軒出手指，不輕不重地了朔離的臉頰。
皮的比他想象中要細膩一些，帶著些許涼意。
“嗯。”
朔離發出一聲模糊的鼻音，皺了皺眉，像是被打擾了夢。
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想要把煩人的東西拍開。
年的不偏不倚地拍上了林子軒的手背，綿綿的，沒什麼力道。
林子軒猛地回了手。
他盯著自己的手，奇異的覺從心底升起，讓他覺得有些不自在。
“天亮了嗎？可以吃早飯了？”
朔離半睜著惺忪的睡眼，含糊不清地問。
“吃什麼早飯，現在是晚上！”
林子軒終于找回了自己為“老師”的威嚴。
他努力板起臉，厲荏。
“你知不知道我們現在在做什麼？你居然還有心睡覺。”
朔離眨了眨眼，總算是清醒了過來。
環顧了一下四周的竹林，又看了看面前“恨鐵不鋼”的林子軒，終于想起了自己在何。
“哦，在學那個……控空氣嘛。”
打了個哈欠，了眼睛。
“可是你說的什麼點，我本看不到啊。”
“眼睛都閉酸了，不睡覺干嘛？”
“那不控空氣。”
林子軒糾正道。
“那是引氣，是修仙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
“你若是連這一步都做不到，後面的一切都無從談起！”
“可我就是覺不到啊。”
朔離攤了攤手。
“你說的那些點，在我這就是一片漆黑。”
“要不你換個形容詞？比如說它們是什麼的？什麼形狀的？有多大？”
“是像灰塵一樣飄著，還是像螢火蟲一樣飛著？”
一連串的問題問得林子軒頭昏腦漲。
“引氣”這種對修士而言如同呼吸般本能的事，居然需要如此細致的描述。
這就好比要向一個天生的瞎子去描述什麼是紅。
“靈氣……靈氣是無形的。”
他艱難地組織著語言。
“點是用心去‘應’的，是一種共鳴。”
“共鳴？”
朔離了下，似乎在認真思考這個詞。
“就像調試頻道？我需要找到一個特定的頻率，然後跟它對上？”
“什麼頻道？什麼頻率？”
林子軒滿臉茫然。
“你把它想象……你是一塊磁石，而那些靈氣是散落的鐵屑。”
“你要做的，就是散發出你自的磁力，去吸引它們。”
這個比喻，他自認為已經足夠形象了。
朔離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哦，我明白了。”
“就是說我得讓自己變得很有吸引力。”
說著清了清嗓子，對著空無一人的竹林用自認為充滿魅力的聲音呼喚。
“喂，靈氣們，看這里。”
“我朔離，長得好看，脾氣好，還很有錢途。”
“跟著我，以後保你吃香的喝辣的，天天都有辟谷丹當零食！”
“……”
林子軒閉上了眼睛。
他不想再看那張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的臉，怕自己會忍不住一劍劈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