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下,林子軒的臉煞白,整個人如遭雷擊。
完了。
沒有了武,面對手持雙劍的筑基大圓滿……這還怎麼打?
戰場上的變化,只在電石火之間。
在武碎裂的同一時,朔離不顯半分驚慌與遲疑。
手腕一抖,僅剩的刀柄被當做暗,攜著破風之聲,直取林會琦的面門。
這一擲,又快又準。
林會琦的眼神微瀾。
本能地側頭避讓,刺向朔離咽的母劍也不得不微微一收,攻勢出現了一個微不可察的停滯。
就是現在。
朔離腳下猛地發力。
如同離弦之箭,迎著冰冷的劍意,悍然沖向林會琦的懷中。
要近!
所有人都看出了的意圖,也同時為的瘋狂而到窒息。
放棄拉開距離,選擇與一個手持利刃的劍修搏,這無異于自尋死路。
“瘋了嗎?!”
高臺之上,烈峰峰主猛地站起,濃眉倒豎。
林會琦的反應也很快。
在朔離欺近的瞬間,左腳為軸,形如同一片輕盈的雪花,向右側飄然後撤半步,試圖重新拉開距離,讓手中的長劍得以施展。
同時,一道幽冷的銀,無聲無息地從的左邊袖中出,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直刺朔離的肋下。
子劍!
這柄從未出現的子劍,終于在此時出了它致命的獠牙。
母劍主攻正面,子劍奇襲側翼。
兩柄劍形了一道完的叉火力網,將朔離所有前進的路線徹底封死。
臺下的櫻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下意識地捂住了,不忍再看。
聶予黎眉頭微皺,他看得分明。
這一招雙劍合璧,已是絕殺之局,避無可避。
該如何……
在兩道死亡劍即將臨的前一剎,朔離前沖的猛然下沉,雙彎曲,整個人著石板向前行。
這是一個近乎于辱的姿態。
但就是這個姿態,讓以一種不可思議的方式從母劍與子劍叉形的隙中穿了過去。
“嗤啦——”
子劍的劍鋒著年的臉頰劃過,一道猩紅的線瞬間綻開。
殷紅的珠滾落,在半空中就凝結了細小的冰晶。
母劍凌厲的劍風,則狠狠撕裂了肩頭的衫,出底下的皮和清晰的鎖骨線條。
整個過程,快到極致。
臺下眾人還沒來得及看清發生了什麼,只覺眼前白與銀錯一閃,黑的影便已消失在劍網之中。
當他們的視線重新捕捉到朔離時,已經行到了林會琦的腳下。
這個距離,太近了。
近到林會琦引以為傲的子母劍,徹底失去了揮舞的空間,了無用的累贅。
林會琦萬年冰封的臉上,終于第一次出現了劇烈的搖。
的瞳孔猛地收。
從未想過,有人能用這種方式,破解的“月影輝”。
更沒想過,有人敢離這麼近。
強烈的危機讓本能地想要後退,想要調靈力將前之人震開。
但朔離不會給這個機會。
戰鬥一旦進的節奏,便再無翻盤的可能。
就在與林會琦雙腳接的瞬間,朔離撐地的左手發力,整個借力向上彈起。
維持著半蹲的姿態,帶著靈力,右肘以刁鉆狠戾的角度,自下而上,撞向林會琦的右膝彎側。
委中。
這是部經脈的樞紐,也是人最脆弱的關節之一。
“砰!”
一聲沉悶的撞聲響,清晰地傳遍了死寂的演武場。
能夠破除筑基大圓滿修士的護靈氣的,只有純的靈力。
這也是朔離第一次用靈力實戰。
因為量,所以節約。
因為稀薄,所以自上臺時就一直在提純凝聚,直到現在才正式使用。
林會琦的一。
劇烈的酸麻與刺痛如同電流般從膝蓋炸開,瞬間傳遍了整條右。
失去平衡,向著一側傾倒。
忍住劇痛,左手子劍回防,試圖劃出一道弧線退朔離。
可沒等林會琦的子劍揮出,朔離的左手五指并攏,裹著純的靈力向上疾刺,準地刺了持劍的手腕上。
“啪!”
又是一聲輕響。
林會琦到左手手腕一麻,奇異的酸瞬間傳遍了整條手臂。
怎麼會……
這個時候,林會琦突然想起了自己拒絕更進一步淬的事。
當時的一心為結丹鋪墊,生怕多邁出一步就損了道基。
也是自信的。
認為金丹期以下,不可能有人能得住自己直攻神魂的領域,與近到這種地步。
如今,一念之差——
林會琦握著的子劍再也拿不住。
它手飛出,叮當一聲掉落在遠的石板上。
一擊得手,朔離的攻勢連綿得如同暴風驟雨。
以右腳為軸,左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向林會琦。
林會琦立馬察覺到了此次攻擊。
練的起子劍與母劍回防刺擊,同時側躲避。
是那個作。
以左腳為軸,向右側。
準迅捷,如同演練了千百遍的舞蹈。
這是面對近攻擊時,最完的應對方式。
但這一次,這個完的作,卻了最致命的陷阱。
朔離看似勢大力沉的左,在半空中猛然一收。
腳尖在地面上輕巧一點,的沖勢便戛然而止。
借著這一點的力量,年向著左前方斜著突進了一步。
這一步不偏不倚,正好是林會琦側閃避後將要落腳的空當。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臺下的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
他們能看到林會琦因錯愕而微微放大的冰藍瞳孔。
也能看到朔離平靜得沒有一波瀾的表。
林會琦的尚在半空中,無法變向,無法借力。
僅僅這麼一瞬,也無法聚起靈力。
如同一個被準計算好的棋子,無可避免地撞向了朔離早已等待的攻擊。
朔離的右手五指并攏,化作一柄原始的手刀。
被反復提純凝聚的靈力,如同在刀尖上淬火,賦予了它穿一切的鋒芒。
僅剩極致的速度,準地切林會琦的丹田氣海。
“噗。”
像是被針刺破的水泡。
這一聲輕響如同九天驚雷,在林會琦的炸開。
凝練磅礴得不正常的寒月靈力瞬間失去了控制,它們在寬闊的經脈中沖撞潰散。
環繞在演武臺上的森然劍意如同失去了支撐的空中樓閣,驟然崩塌,煙消雲散。
林會琦的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手中的母劍“哐當”一聲墜落在地。
清冷如雪的臉上,瞬間褪盡,變得慘白。
一口鮮再也抑制不住,從人中噴涌而出。
接著,的便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地向後倒去。
——勝負已定。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將要重重摔在冰冷的石板上時,一只手穩穩地托住了的後背。
朔離不知何時已經前移半步,正好接住下墜的。
演武臺上,畫面好似靜止。
黑的年半蹲著子,一只手托著白子的腰,另一只手還維持著手刀切出的姿勢。
白子地靠在他上,長發如瀑般垂落,角掛著一目驚心的跡。
冰藍的眼眸里,寫滿了茫然與難以置信。
整個中央演武場,針落可聞。
過了一會,朔離妥帖的俯下,將林會琦輕輕放在地上。
“……”
——贏了?
那個外門弟子……贏了?
贏了制了八年修為,被譽為青雲宗年輕一輩不可逾越之山峰,寒月劍仙轉世的林會琦?
高臺之上,幾位峰主的面各異,但無一例外,都寫滿了震撼。
烈峰峰主瞪圓了雙眼,他喃喃自語。
“這小子……是哪里冒出來的怪……”
從頭到尾都沉默的一言不發的朔離稍稍理了理自己凌的襟。
寂靜之中,低頭撿起了掉落在角落的刀柄,順便替林會琦將的子母劍也一齊帶了過來。
“……”
走到一半——
啪。
劍柄落地。
年單膝跪地,一抹暗沉的自角溢出。
“咳——咳咳……”
朔離無力的跪倒,抖的雙臂撐著地,結霜的臟碎片隨著不斷涌出。
此刻聶予黎才知曉,為何自始至終什麼都沒表現出來。
不是沒有影響,而是在忍,在等待!
等對手先出手,先展破綻。
為這場實力懸殊的戰役中唯一的勝算,不一痛苦和怯意。
“宗門大比決賽勝者——青雲宗外門,朔離!”
當掌門威嚴的聲音滾過寂靜的演武場時,所有的人才仿佛從一場怪陸離的集夢境中驟然驚醒。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如同火山發般,直沖雲霄的嘩然之聲。
“天啊!我看到了什麼?!”
“……真的做到了!以煉氣中期,擊敗了筑基大圓滿!”
“那是什麼法?我本就沒看清!”
“朔離倒地了!慘勝啊……不過能戰勝林會琦……”
“管事弟子呢?回春閣的弟子呢!快去撈人啊!”
議論與驚嘆匯聚一巨大的聲浪,要將整個中央演武場掀翻。
高臺之上,管事長老執筆,用靈砂為墨,一筆一劃的在玉牌上書寫——
【外門朔離——】
【勝】
————
宗門大比篇。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