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話語徹底擊碎了朔離所有的幻想。
不能賣。
不能送。
還必須去。
朔離頹然地癱倒回寒床上,兩眼無神地著天花板,覺自己的人生已經走到盡頭。
的凡界養老計劃,的海景大別墅,的數十個僕人……
都化作了泡影。
從今往後,就要過上早起練劍,白天聽課晚上打坐的社畜生活了?
還是一輩子都不能辭職的那種?!
就在回春閣的氣氛即將凝固冰時,之前消失的管事弟子一路小跑了回來。
他手上捧著黑漆木托盤,托盤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幾樣東西。
“朔師兄,您的峰手續已經辦妥了。”
管事弟子將托盤小心翼翼地放到朔離床邊的矮幾上,臉上掛著討好的笑。
“這是傾雲峰親傳弟子的份令牌、制式、儲袋。”
朔離的哀嚎聲戛然而止。
猛地從被子里抬起頭,黯淡無的眼里瞬間迸發出兩道。
份令牌不在乎,服也不在乎。
在乎的是儲袋!
這可是劍尊賜下的東西,里面肯定有好貨!
說不定能賣很多靈石?
這個念頭一起,朔離心中的絕瞬間就被強烈的求財給了下去。
年一個鯉魚打,從床上一躍而起。
對代表著尊貴份的紫令牌置之不理,首先一把抓起儲袋。
朔離速將神識探其中,臉上的表瞬間從期待變了失,又從失變眼可見的嫌棄。
“就這?”
儲袋里,除了幾瓶最基礎的療傷丹藥和辟谷丹外,空空如也。
窮酸!
太窮酸了!
管事弟子的表愣了愣。
“嗯……朔師兄,宗門只是聊表心意。”
“能傾雲峰的基本都是大氏族的子弟,也不會有資源欠缺,所以這儲袋里——”
“我缺啊!!”
凄厲的吶喊中氣十足,本就戰戰兢兢的管事弟子被嚇得一哆嗦。
“不行,誰快告訴我傾雲峰有什麼福利,每月月俸多,能領什麼好。”
林會琦平靜的嗓音。
“傾雲峰,沒有月俸。”
這跟坐牢有區別嗎
還是無期徒刑!
“為、為什麼?”
朔離結了。
“傾雲峰,是為追求劍道極致者所設。”
“此門者,當心無旁騖,斬斷凡俗,不應為靈石此等外所擾。”
“所需的一切修行資源,無論是丹藥法,還是功法典籍,只要你的劍道有所進,師尊自會賜下。”
“若無寸進,便是給你金山銀山,又有何用?”
這番話說得極有道理,充滿了高人風范,聽在周圍的管事弟子耳中,更是讓他們心生敬佩,不愧是林家的天之驕,心境就是不一樣。
這番話聽在朔離耳中不亞于一紙死亡判決書。
師尊賜下?
一個剛會用靈氣的練氣期,去跟人家比劍道進?
況且先不提朔離用的是刀——
傾雲峰可是主櫻故事展開的重點,有“小師妹跟師兄們的二三事”,又有“忌重磅師生”。
去那,不是找死嗎?
“……”
朔離丟了魂似的,兩眼放空,盯著回春閣的天花板,一言不發。
林會琦見朔離像死人一樣躺著,稍稍皺眉後,轉頭對林子軒代。
“子軒,我先回林家與長老們代了,你要在此好好照顧。”
林子軒悶悶的點了點頭。
待林會琦一走,他上前,輕輕拍了拍朔離的肩膀。
“朔離,我要跟你談談……”
“閉!”
朔離猛地轉過頭,一雙燃燒著熊熊怒火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林子軒,眼神像是要活活把他生吞了。
“都是你的錯!要不是你非要跟我打,要不是你姐姐非要這個名額,我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
一把揪住林子軒的領,整個人都快了上去,咬牙切齒地低吼。
“你把我的人生還給我!”
林子軒被這突如其來的發嚇得連連後退,後背重重地撞在寒床的床沿上。
“你……你放手,這關我什麼事!是你自己贏了大比!”
他漲紅了臉,又又怒地掙扎著,可朔離的手像鐵鉗一樣,讓他彈不得。
“我不管,你要加錢,我可被你害慘了!”
“……松開,你的手怎麼放我劍柄上了?”
過了約莫半個時辰,朔離終于放過了林子軒,接了“一百中品靈石(一中品靈石=一千下品靈石)”的條約後,勉為其難地躺了回去。
林子軒抿了抿,手整理了下自己凌的襟。
“……本來,也是要給你的。”
正思考著怎麼演繹“傾雲峰的救贖”的朔離抬眸,發出一個疑的音節。
“什麼?”
林子軒看著朔離清澈又帶著點茫然的眼眸,了,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他將視線移開,落在了窗外搖曳的竹影上。
沒有再說話。
那天,朔離了很重的傷。
確確實實,都是他的錯。
還有他的姐姐,被林家現在清算也是他活該……
年支起半個子,狐疑地看著林子軒寫滿了別扭的側臉。
“怎麼沉默了?劉,你可別想賴賬啊,一百中品靈石一塊都不行。”
林子軒的眼角了一下,終究還是沒反駁總是讓他厭煩的稱呼。
“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沉了許多。
“你上臺前,我將‘玄甲’給你,是想讓你無論如何都要贏。”
“但你把它賣了,又讓我相信你。”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組織語言。
“當你的刀碎裂的時候,我以為……一切都結束了。”
回春閣很安靜,只有窗外風拂過竹葉的沙沙聲。
“我當時在想,是我太自私了。”
“為了自己那點可笑的執念,把你推上了必死的擂臺。你不過是個煉氣期的外門弟子,卻要面對我……如同神明般的長姐。”
“你吐倒下的那一刻,我不敢去看……我怕你真的死了。”
林子軒深吸一口氣,像是要將心中所有的愧疚和後怕都一并吐出。
“一百中品靈石,不是你訛詐的封口費,也不是什麼合作條約的報酬。”
他直視著朔離的眼睛,一字一句。
“那是我的賠罪禮,為我的自私,我的偏執,也為你的傷。”
朔離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沒什麼變化。
出手,在林子軒眼前晃了晃。
“說完了?”
林子軒一愣,點了點頭。
“哦。”
朔離重新躺了回去,蓋好被子,姿態安詳。
“下次把靈石取過來就行。”
“我這人比較務實,比起聽你剖析心路歷程,我更喜歡看到實際的東西。”
“你……”
林子軒剛升起的沉重緒瞬間被噎了回去。
“你怎麼能一點都沒有?”
朔離從被子里探出個腦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
“我為什麼要?你覺得愧疚那是你的事,你給我靈石是我們易的一部分。一碼歸一碼,很公平。”
頓了頓,補充道:“而且,你現在欠我的可不止一百中品靈石了。”
“……什麼意思?”
“我為了幫你贏你姐,現在被強行綁在了傾雲峰這個破地方,不能離開,人生一片灰暗。”
朔離掰著手指頭算賬,表越來越悲憤。
“我的神到了巨大的創傷,我的計劃徹底泡湯,我未來的幸福生活毀于一旦!”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你!”
一指點向林子軒的鼻子。
“所以,在你還清這筆債之前——你,林子軒,就是我的人了。”
這句話,說得理直氣壯,不容反駁。
林子軒徹底懵了。
什麼……
什麼他就是的人了?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長期飯票、移金庫、兼職保鏢和報小靈通。”
朔離宣布道。
“我讓你往東,你不能往西。我讓你去打狗,你不能去攆。聽明白了嗎?”
“我……”
“嗯?”
朔離挑了挑眉。
“……聽明白了。”
“大聲點,什麼態度。”
“聽明白了,行了吧?”
“我想想,現在開始我‘朔神’……”
“姓朔的,你別太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