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頂是一片開闊的平臺。
朔離據山門前的指引石碑,朝著左手邊偏僻的一座院落走去。
這院落很小,推開門,院的景象讓心涼了半截。
小小的院子里什麼都沒有。
走進正對院門的石屋,石屑與灰塵撲面而來。
屋的陳設簡單的令人發指。
一張石床,一張石桌,一張石凳。
沒了。
連個團都沒有。
墻壁禿禿的,地上也滿是灰塵。
朔離站在門口呆滯了許久。
幻想著自己未來數十年都要在這個家徒四壁的鬼地方度過,養老夢碎了一地。
“這……就是我的房間?”
年不死心地又走進屋里,四了。
石床是冷的,石桌是的,石凳坐上去能把屁硌八瓣。
就在朔離陷深深的自我懷疑,認真思考要不要現在就叛出師門,然後被傳說中的劍尊一劍劈死時,一道怯生生的聲音從院門口傳來。
“請、請問是朔師兄嗎?”
朔離有氣無力地抬起頭。
只見院門口,櫻探著半個子小心翼翼地朝里張。
今日依舊穿著淡的長,懷里抱著一個碩大的包裹。
清澈的杏眼看到屋里面蒼白的影時,先是一愣,隨即被濃濃的擔憂填滿。
“朔師兄,你怎麼坐在地上了?是傷勢又復發了嗎?”
也顧不上什麼禮數,快步跑了進來,將懷里的包裹往石桌上一放,便蹲下子,想要扶起朔離。
朔離看著寫滿真誠關切的臉,又看了看放在桌上的包裹,黯淡的雙目恢復了一神采。
“師妹,你來了。”
年的聲音有氣無力,帶著幾分劫後余生的虛弱。
“包裹里的是給我的嗎?”
“是、是的……”
“我猜師兄你剛來,可能什麼都還沒準備,所以就擅作主張幫你準備了一些。”
說著,有些不好意思地站起,走到石桌旁,解開了巨大的青布包裹。
一床疊得整整齊齊的雲白被褥了出來。
被褥之下,還有幾套朔離上同款的嶄新弟子服,幾雙厚底的布靴,裝著洗漱用的小巧木盒,幾張散發著靈力波的清潔符箓和聚水符。
最底下,是雙層的致食盒。
一打開,里面有冒著熱氣的致小菜和一碗晶瑩的靈米飯。
朔離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師妹……”
聲音帶著抖,出手,輕輕地了那床的被子。
溫暖細膩的讓要落下淚來。
“你是下凡普度眾生的仙嗎?”
“……朔師兄,你過獎了。”
櫻有些不好意思。
“我只是做了些應該做的事……”
“不,這絕不是什麼應該做的事!”
朔離打斷了,神嚴肅。
放下的被子,拿起食盒里的筷子。
“師妹,這不僅僅是一頓飯,一床被子。”
“你在絕的深淵里向一個瀕死之人帶來救贖,你拯救了一個即將墮黑暗的可憐靈魂。”
說著,夾起一塊燒得油發亮的紅燒,塞進里。
質鮮,靈氣充裕,咸中帶甜的醬在舌尖上開。
這銷魂的滋味讓朔離舒服得瞇起了眼睛。
太好吃了。
很快,食盒里的飯菜就被一掃而空,連最後一滴湯都被朔離喝得干干凈凈。
滿足地打了個飽嗝,將空碗筷往石桌上一放。
“好了,能量補充完畢。”
朔離站起,拍了拍手,神煥發,完全看不出剛才那副半死不活的樣子。
“師妹,來搭把手,我們來建設一下我未來的家園。”
“啊?我、我們?”
“對啊。這以後就是我在傾雲峰的窩了,你作為送來第一份溫暖的同門,難道不該參與到這偉大的建設工作中來嗎?”
朔離說得理直氣壯,順手就將那床的被褥塞到了櫻懷里。
“來,把這個鋪到床上去。”
櫻抱著比人還寬的被子,愣在原地,大腦一時間有些轉不過彎來。
見過驕傲的師兄,見過冷漠的師兄,也見過溫和的師兄。
但像朔離這樣,理所當然地指使師妹干活,還把話說得如此冠冕堂皇的……還是頭一次見。
但看著朔離亮晶晶的眼睛,櫻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抱著被子走到了冰冷的石床邊。
“對對,就是這樣,鋪平整一點。”
朔離在一旁背著手,像個監工一樣指點江山。
“枕頭拍松一些,被角要掖好,這樣睡起來才舒服。”
櫻被對方指揮得團團轉,將散發著氣息的棉被鋪在石床上。
冰冷的石屋里似乎瞬間就多了一抹屬于人間的溫暖。
“師兄……你自己為什麼不手呀?”
櫻整理著枕頭,忍不住小聲地嘟囔。
“我?”
朔離指了指自己,出無辜的表。
“我可是傷員,剛才那番進食已經耗盡了我全部的力氣。我現在需要坐鎮指揮,統籌全局。”
說著,年出櫻帶來的清潔符箓,對著滿是灰塵的地面隨手一扔。
微閃過,屋的灰塵瞬間消失無蹤。
“你看,我也在干活。”
櫻看著對方那副悠閑自在的樣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活計,一時間竟無言以對,只是覺得有些好笑。
很快,在兩人的“通力合作”下,原本家徒四壁的石屋煥然一新。
“嗯……不錯不錯,總算是有個能住人的樣子了。”
朔離喝了口水,潤了潤嗓子,然後看向正在幫把食盒重新收拾好的櫻,狀似不經意地問道。
“對了師妹,這傾雲峰上除了我們倆,還有別人嗎?”
“有的。”
櫻停下了手中的作,抬起頭,認真地回答道。
“算上朔師兄你,我們傾雲峰現在一共有十位弟子,不過大多的時間里師兄師姐們都在外歷練尋找機緣,很有人會留在峰上。”
這個數字比預想的要得多.
原著里沒有怎麼描寫過傾雲峰的況,但按照的常識推理,這種天下第一劍修的山頭怎麼也得有百八十個弟子,每天在山頂排隊練劍。
“我們傾雲峰收徒極嚴。一百年來,算上師兄你,也只收了十位弟子。”
“那其他人呢?都跟你一樣……呃,這麼熱心腸嗎?”
朔離斟酌了一下用詞,決定用一個比較正面的詞匯來形容櫻這種“送溫暖”的行為。
櫻聽到“熱心腸”這個詞,臉微微一紅,搖了搖頭,輕聲說:“也不是……大家的格都不太一樣。”
接下來,開始跟朔離說起山上的每一位弟子。
朔離聽的左耳進右耳出,最後總結。
“只有你和我算是活人,大家都是記名弟子,那個師尊在山上整天不下來,其他弟子也各過各的日子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