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茍驚詫地看著去而復返的謝蒼。
好不容易起來的膝蓋又有點發了。
一把把小的孩塞到了自己後,擋住了謝蒼的視線,用十分痛心的語氣試圖激起對方的一點良知:
“還是個孩子啊!”
謝蒼:?
嘰里咕嚕說什麼呢?
“母親讓我喊你去吃飯。”
陳茍:“啊?我嗎?”
謝蒼似笑非笑地乜著他:“你覺得呢?”
陳茍嘿嘿一笑:“我覺得是。”
謝蒼懶得搭理他,看向從他後探出的那顆腦袋:“桑杳,回家。”
桑杳“哦”了一聲跟在他後,依依不舍地跟陳茍揮了揮手:“茍哥再見啦。”
看得出謝蒼臉上的不自在,估計是覺得剛才無視了現在又被阿娘來,尷尬了。
“你很舍不得他?”謝蒼的嗓音比平常還要冷。
“沒有啊。”桑杳覺得這個問題莫名其妙,哪有這麼自來,“我是舍不得訊玉。”
人之常,論壇上的道友們都太會說話了。
氣氛和緩了些。
桑杳見他沒再說什麼,直接蹬鼻子上臉:“大哥你應該也有訊玉吧,吃完飯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不行。”
“為什麼不行!二狗哥都答應了!”
“那你去找他。”
“......算了,我還要吃飯呢。”
桑杳在他背後翻了個大白眼。
這種心難怪這麼大年紀才煉氣五層!
上一世在他這個年紀都結丹了!
“你在想什麼?”
陡然出聲給桑杳嚇一跳,抬眼卻只看見謝蒼清雋的背影。
不由得咂舌,這人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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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桑瑰說起了要謝蒼給桑杳找一把合適的劍的事。
桑杳的筷子著米飯,其實很想告訴阿娘,一個破煉氣的外門弟子是沒有資格隨便要武的。
就連上一世,也只從天絕宗那得了把本命劍。
那宗門摳得恨不得從兜里撈錢了。
只不過劍修的貧窮程度遠超他們的想象。
最純窮的年紀,的裳都沒有兜,因為費布料。
撇了撇。
然謝蒼今日的視線卻多數落在上,于他眼里,便了挑釁。
“你不信我能辦到?”
桑杳:“?”哪來的敏。
“沒啊。”
謝蒼顯然是不信。
謝濯言看著兒子的表,想到了什麼,有意添:“要是阿蒼覺得麻煩也無妨,明日我二狗去。”
他偏過頭,像是專門說給桑杳聽的:
“二狗他娘是村里有名的鐵匠,按我們兩家的,給你鑄一把劍而已,順手的事。”
謝蒼抬眼。
下一息,一本冊子就丟到了桑杳面前。
桑杳手忙腳地接住,一看,原本的書封被撕掉了。
映眼簾的是麻麻的劍。
首當其沖的就是銜月,乃當今劍尊,也是上一世師父的本命劍。
再往下幾位,看見了拂曉。
曾經的本命劍。
是看著那寥寥數筆勾勒出的劍形,就讓桑杳心中一窒,連帶著整本冊子都燙手起來。
“啪”的一下把冊子合上。
因著緒低落,聲音都輕了些:“給我看這個做什麼?”
謝蒼垂眼看,纖長的睫讓桑杳看不清他眸中的神。
但此刻卻有了一種被類盯上的驚心魄。
仿佛是看出了那一瞬的表變化,他的語調稍高了些。
“不是要我帶把劍嗎?”
“這上面,沒有能你眼的?”
爸呀大哥。
桑杳繃不住了。
這口氣,他以為他是誰啊!要是說要銜月,他難道真的能從應觀復手里把它搶來嗎?
桑杳沒忍住,深深地嘆了口氣:“大哥,我要是有你一半的自信就好了。”
謝蒼氣笑了。
不就是幾把破劍嗎?
他覺得這個沒見過世面的凡人就是在用激將法,但,意外的,很功。
至在他出生後,就從沒有過人膽敢質疑他。
“除了它。”
桑杳的視線落在了他指尖的位置,正指著銜月。
不得不說,哥雖然自信到了無法理解的地步,但就現在看來還是有幾分理智的。
銜月因外形酷似彎月得名,就算是修真界最有名的修都做不出它那獨特的外形,更別說凡間的鐵匠。
覺得謝蒼是準備找鐵匠做一把贗品。
“那我要是就要它呢?”桑杳仰起頭,圓溜的杏眼微挑起,帶著點挑釁。
“誰誰誰,哪把哪把?”桑瑰好奇地湊過來,在看到自家閨想要的是劍尊的佩劍之後,也沒多猶豫,直接道,“阿娘現在就去找他拿劍。”
謝濯言向來都是婦唱夫隨:“放心吧,既做了我們的孩子,怎樣都不會委屈了你的。”
在他們的理解里,不委屈甚至包括,一個煉氣期的孩子要求得到劍尊的本命劍,都是合理的。
兩人躍躍試,反而讓桑杳覺得自己任了。
眉弄眼地給謝蒼使眼。
——爹娘是凡人不懂這些神,你都在天絕宗外門了你還不懂嗎?快勸勸啊!
但顯然二人之間半點默契都無,謝蒼擰眉:“都答應你了還在不滿什麼?”
桑杳說不出話來。
還有人類嗎?
忙擺擺手:“不要這把不要這把!除了這把之外其他的隨便來一把就行。”
桑瑰有些不得勁了:“但阿娘覺得這把最好看誒,真的不要嗎?”
桑杳堅定搖頭:“看起來就貴,我只是想要一把練手的劍啦阿娘,大不了等之後再換嘛!”
二狗他娘也不容易,哪個普通的鐵匠被忽然要求鑄造一把神兵應該都會崩潰的。
桑瑰深深地嘆了口氣。
不要錢的事,哪里貴了呢?
孩子就是太懂事了,這麼一點小的合理要求都不敢提。
“那就讓你哥隨便拿一把回來吧。”
桑杳點點頭,看著滿桌的佳肴,好奇問:“阿娘怎麼沒有用仙長所贈的食材?”
桑瑰夾菜的手停滯在了半空中。
正想著該如何解釋,好大兒的傳音雖遲但到。
——你們又胡編造了些什麼?
嘿,背鍋的這不就來了嗎?
“啊...因為你哥山豬吃不來細糠。”
謝蒼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親娘,就如此自然地開始了栽贓陷害。
桑瑰:“他不喜歡吃有靈氣的食,所以晚飯沒做。”
桑杳了然地點點頭。
沒覺得奇怪。
其實也覺得凡間的食要好吃得多,可能也是山豬吧,總覺得早上的粥有一糊味。
現在手里的飯就正正好,晶瑩剔適中,細嚼下還有特殊的甘甜。
菜肴更不必多言,對的獨生特別友好。
飯罷。
桑杳主提出幫忙洗碗,被桑瑰連哄帶騙地塞回了屋子里,又拽著父子倆進了庖廚。
設下隔音陣後,桑瑰神凝重:“不能搶有劍靈的劍。”
謝蒼側眸:“為何?”
桑瑰微笑:“你希你妹妹練劍的時候劍靈突然蹦出來說,呔!大膽妖魔,吃我一劍嗎?”
謝濯言正用清潔清洗碗筷,聞言竟忍不住笑出聲來:
“就他倆這關系,劍靈一察覺我們的份,杳杳恐怕就要提劍大義滅親了。”
因為發生這種事的可能實在太大,謝蒼問得很認真:“屆時我能反抗麼?”
謝濯言:“不能哦。”
桑瑰:“你覺得呢?”
為了自己的人安全,謝蒼果斷選擇把所有有劍靈的備選項劃去。
但任何神若是無靈,本的品質也會大打折扣,余下的那些,三人是一個都看不過眼。
謝蒼就算是不喜桑杳,也沒興趣把這些垃圾送給名義上的妹妹。
這不是在折辱,反倒有損他自己的份。
凝思許久,桑瑰靈一閃:“母皇的寶庫中有一把神,是上一任魔尊的佩劍。”
謝濯言想了下,眉眼舒展開:“確實是個好選擇。”
雖說是魔尊的佩劍,但其劍靈在那次大戰後傷嚴重被現任魔尊封印。
屬于是品質沒有下降,又無主的寶貝。
謝濯言:“劍靈沒有醒來的風險吧?”
桑瑰擺擺手:“不可能醒來的,再說也用不了幾年......三年吧,三年的功夫足夠我找人給杳杳鍛造一把適合的靈劍了。”
至于母皇那里,桑瑰雖和關系不親,但也不覺得自己會被拒絕。
畢竟桑杳可是隨姓的,們老桑家終于有後了,母皇這個做祖母的,總得給點好東西意思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