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家的生活十分悠閑。
桑杳每日就跟著那功法練劍,偶爾回憶一下心法鞏固神魂。
上一世修煉的時候年紀小什麼都不懂,只覺得快便是好,沖擊元嬰的時候有了心魔,才發覺基穩固的重要。
現在重來一世,自然不會重蹈覆轍。
練得沒力氣了,就去隔壁找陳茍,借他的訊玉了解一下修真界近期的消息,等日暮時分,再被從外門回來的謝蒼揪著領提溜回家吃飯。
覺得歲月靜好,謝蒼只覺得歲月好壞。
桑杳是個孩子王。
不管是原本村子里凡人的孩子,還是母親從魔界帶來的下屬的孩子。
都喜歡跟湊在一起。
謝蒼每天都要著鼻子把上全是其他人氣息的小崽子領回家。
有一次不知是不是豬附了跑泥堆里打滾了,上漉漉的還沾著泥點子,謝蒼怎麼都調理不好,按著腦袋施了一個清潔。
結果忘記自己現在只有煉氣五層的實力,一個毫不收斂的清潔下去,差點給他靈氣空了,還是桑杳拽著他才回家的。
被迫靠在小孩上,渾都,特別小的一只,謝蒼想到就覺得別扭極了。
桑杳倒是接良好,還能小小懺悔一下。
“大哥,我錯了,阿娘之前說你弱多病白頭我還沒信,原來真是啊。”
給謝蒼氣得,惡狠狠地把捂上了。
自那之後,仿佛真的覺得自己是需要呵護的對象似的,對他的態度也比一開始的漠視好多了,鮮有人把他當瓷似的看待,久而久之,他無意間竟也默認了桑杳的存在。
今日又是他來接桑杳回家,母親仿佛對于親子關系有錯誤認知。
譬如覺得強迫他每日去接那個麻煩就能改善兄妹關系。
但他與兩個有緣關系的弟弟都勢同水火,和一個沒有任何關系的凡人,又怎麼能和諧相?
隔著老遠,謝蒼就聽到了桑杳的聲音。
“虎妞你作弊!說好的五打五,你怎麼把你哥哥帶來了!”
“哼,誰和你說好啦!這兵不厭詐,你不是也有哥哥嗎?你也可以找外援呀!”
哥哥?
謝蒼面上沒有多余的表,要是桑杳求他去參加這種小孩鬥毆的活,他一定會不予理睬的。
桑杳不知道有人來了,只覺得虎妞實在不講武德。
一開始只是村里幾個剛引氣的孩子打著玩玩的,都是收著力的,畢竟一個重生的欺負真的小孩也太說不過去了。
是虎妞,像是覺得被搶去了風頭,打不過桑杳,就欺負那些和一起玩的孩子們,才忍不了了。
答應虎妞來一場5v5公平競技。
但是面前這個筑基期的大漢又是咋回事啊?
五打六還是了一個大境界的,桑杳靠著上一世積累的實戰經驗,倒是有把握。
但顧頭又顧腚的,就怕其他孩子傷。
邊一個戴春好的小姑娘,估計是沒過這等委屈,立刻用比虎妞還大的聲音嚷嚷了回去:“你等著!等杳杳把哥哥來,你們都得死!”
那可是魔族和謝氏的脈。
桑杳驚駭地看著,這語氣,天生的反派啊!
但卻沒這麼樂觀。
你意思是讓我那個施個清潔都費勁,有先天缺陷的哥哥去跟一個筑基期的魁梧大漢打?
就怕人家一拳倒欠家兩條命。
九世回都給干沒了三世。
不過,腦子里很快就冒出來了一個靠譜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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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蒼眼簾低垂著,銀白的發凝著薄薄一層,不知是天還是雲影,映著他都不似在這煙火人間之人。
即使捆仙繩將他的修為制在了煉氣五層,他的神魂依舊是化神期的水平。
輕而易舉地就聽見了幾個小孩之間的對話。
對于桑杳的境,理智上并不擔憂。
邊有魔族的孩子。
脈天賦強橫,以一敵六也不是問題。
他們輸不了。
但是不知是今日林中風景實在怡人,還是擔心空手而歸後,為了兒儼然已經瘋魔的母親會怪罪。
總之,走走停停,他反而離越發的近。
以至于,剛跑了沒幾步,桑杳就迎面撞上了謝蒼。
孩的面容因跑泛著健康的紅暈,黑水丸似的杏眼在看到青年那一剎瞬間亮起。
“大哥!”
罕見的熱,讓謝蒼心中生出了幾分怪異。
一般來說在家里,這樣的熱只屬于母親和父親,他在桑杳這里的待遇,還不如家里的幾只。
......如果這就是求人的態度,那幫一下也無妨。
他微一頷首,等待著開口。
然而孩像是一道風,在他還在等待的時候,就已經自邊掠過,只留下一道疏淺的話語:
“大哥,麻煩你和阿娘說一下,我晚些回來!虎妞把哥哥喊來打架了,我得去二狗哥幫忙!”
許是況急,甚至都沒等他回復,人都跑沒了影。
謝蒼手松了又,腕間的紅繩隨著風輕輕飄,不知心中是什麼緒。
更不知該是什麼緒。
只是厭極,煩極。
特別是在回家路上,偶然瞥見孩拽著陳茍匆匆跑開的影,黑眸有轉灰之跡。
強行醒過神來,才驚覺,自己方才竟對陳茍起了殺心。
怎會如此?
“怎麼會這樣?”另一側,不知為何心中一涼的陳茍替小殿下義憤填膺,“小孩子之間的玩鬧,他們竟然都要耍詐?你放心,這事我幫定了!”
桑杳立刻地蹦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愧是整日一起撅著屁看八卦的好搭子。
“不過——”
陳茍忽然想到了什麼,膝蓋又有點了。
“您...你,你大哥不是也在家嗎,怎麼不找他?”
這兩人要是沒什麼分倒也好說,若是有,那他今日這算不算是......
越且代包?是這麼說嗎?
“他才煉氣五層,上次用個小法都力竭了。”桑杳沒想到陳茍這個濃眉大眼的居然想讓謝蒼去送死,“他要是去打虎妞哥,我們家估計能發財了。”
陳茍又是擔心後怕,又忍不住好奇:“為什麼發財了?”因為謝家主把人家家給抄了嗎?
“重傷賠款。”
陳茍:“?”
他很想說,小殿下,你完全不懂你的哥哥們。
但是想到皇殿下的吩咐,他果斷選擇了閉,殿下想要驗凡人的生活,讓他們配合演出,哪能有不應的道理。
看著孩在旁邊嘰嘰喳喳為他加油鼓勁,說什麼就算打不過筑基期也沒關系,會幫忙的。陳茍心里就涌起了一暖流,懸著的心逐漸放下。
沒事的。
謝蒼的子他是知曉的,慣是冷漠,看見自己爹娘撿了個人族孩子回來,不殺了都不錯了,怎麼可能搭理這種小事?
這麼一想,他雄赳赳氣昂昂地站到了虎妞哥面前。
對方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方邁筑基期,就不得要跟全世界炫耀。
哪怕面對比自己大上兩圈的陳茍,都斜著眼看人,全然是不屑。
桑杳覺得他看起來像小狗還很老實的那種。
簡稱狗屎。
虎妞更是在一旁囂:“哼,你就算找來幫手也沒用!我哥可是我們村修為最高的!”
“不就是個被撿來的孤兒嗎,神氣什麼呀!”想到這些日子自己在同村孩子們里的威嚴脆弱得像蟑螂的反義詞,虎妞也顧不得什麼武德了,一定要給一點看看,“哥,揍!”
孤兒......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桑杳攥了拳頭。
陳茍更是仿佛被冒犯到了似的,直接沖了上去,給了虎妞哥一拳。
砰的一聲巨響,對方被打飛了出去,摔倒在地上。
桑杳閃,擋在虎妞面前。
“你得為你說的話道歉。”
虎妞梗著脖子,其實話說出口已經後悔了,但還是道:“有本事你打過我!”
虎妞天賦還算不錯,還未到十歲,就已經煉氣四層。
但在面前,還不夠看。
桑杳隨意抄起一樹枝,反手便擊中對方的手腕,趁呼痛,近,仰面躲過迎面而來帶火的一拳,攥住了虎妞的小臂,將二人之間的距離再次拉近。
脖頸間一涼,虎妞駭然低頭,就見一樹枝已然橫亙在了的脖子上。
分明只是樹枝,卻帶著劍氣,令生不出一反抗的念頭,仿佛下一瞬就能要了的命。
“我,我輸了?”
再一看,就連哥都被那個外來人干趴在地上求饒。
虎妞眼眶一紅,是屈辱的,不知道哥怎麼這麼沒用,筑基都能打不過煉氣。
“我不道歉!大不了我以後不欺負他們了!”
“嘿,這丫頭!”陳茍有被氣到。
桑杳卻有說不出的羨慕。
能養出這樣的格,虎妞一定是被家里人溺著的。
不像,是個孤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