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觀復指揮著長老們帶著從境中運出的傷員們早些離開。
應昭跟在他邊,看著那些了重傷的同門們,眼中有著難以置信:“師尊,為什麼傷的都是我們宗門的?”
其他幾個甚至都沒聽過名字的宗門,弟子們雖說了驚嚇,但都是皮外傷。
反觀天絕宗的弟子,個個皮開綻,上傷口殘留著濃烈的妖氣殘留,這些妖氣讓他們的傷口遲遲無法愈合,即使是趕來的長老們喂了祛毒丹都收效甚微。
這該是多恐怖的妖?
應觀復沒說話,是一旁的長老回答了的問題:“是弟子們在境中組隊攻擊了守護法寶的妖,沒想到那妖已有近五階的實力,兩敗俱傷。”
應昭好奇:“是什麼法寶?”
這一次倒是應觀復接了話。
“往生蓮。”
看著應昭茫然的表,長老就知道不知道此為何。
修真界已經五千年沒能出現飛升的修士了,如今最接近飛升的,是天絕宗大乘期中期的老祖。
再之後就是大乘期前期的魔尊和妖王。
但後兩位還正值盛年,老祖卻已風燭殘年,五十年前就閉關,專心修煉沖擊大乘後期。
只是遲遲未有進展。
而往生蓮是可以為修士延年益壽之,之所以名為往生,是因傳說中它有活死人骨的功效。
這對于天絕宗來說太重要了,他們急需老祖活著,方能占據修真界第一宗的名號。
只是此刻也無人有興致去解答一名小弟子的疑。
長老們都翹首以盼,終于在境出口即將關閉時,“砰”的一聲巨響,一道影從境中摔了出來。
應昭瞪大了眼睛:“大師兄!”
原本的如玉君子此時滿是傷,幾乎看不出原本的模樣。
“華晁。”
應照夜抬手,一粒丹藥了華晁的中,將他幾近斷裂的心脈護住。
在徹底昏迷之前,華晁道:“那妖、是、是九尾天狐......”
說完就徹底昏死了過去。
“九尾天狐!難怪傷亡如此慘重。”長老既慨,又心。
天狐族中以尾數目定天賦,但妖界曾經輝煌的天狐一族在百年前遭過滅族的慘案,即使是如今花家的家主也只有六條尾。
這東極境中,竟還藏著一只九尾的。
“觀弟子們的傷口,那天狐應當還未化形。”
妖修與妖之間的差別就是是否化形,而後者,是可以被修士契約靈寵的。
若是得了九尾天狐做靈寵......
他眼中劃過覬覦,卻被應觀復冷聲打斷:“這不是吾等能掌控之。”
若是要收服天狐,先得制實力至金丹方得境,但同樣的境界,修士很難打過脈天賦皆為頂端的九尾狐。
“先把傷的弟子們帶回宗門,我將境關閉。”
“應昭,你也先回去。”
應昭搖搖頭:“我要和師尊在一起。”
孩的雙眼中滿是濡慕,看得一旁的長老嘖嘖稱奇:“不愧是您命定的弟子,這般親近您。”
應昭地笑了,低垂著頭,因此沒看見師尊眼中閃過了片刻的仿徨。
===
他們都沉浸在九尾天狐時隔千年再度問世的震驚中,沒人注意到,在華晁之後,還有兩團小小的影從濃濃的霧氣中滾落了出來。
不知道是緣分還是造孽,正正好好滾到了桑杳和謝濯言前。
桑杳正問著:“爹爹,二哥怎麼還沒出來,不會真的像他們說的......”出事了吧?
謝濯言的目落在那滿是靈氣造的傷口的小狐貍上,眼角狠狠搐了一下。
這讓他怎麼說。
面前這條茸茸的畜生就是你二哥?
真是兒孫自有兒孫禍啊,要不是它現在奄奄一息,真想給它兩肋刀。
當然,是字面意義上的刀。
“我好像記錯了杳杳,你二哥不在這個境。”
桑杳:“啊?”
與此同時,一道預制的傳音進了謝濯言的識海。
“父親,這是我的分,先隨你回家。”
“我要得了往生蓮再離開。”
年的聲音帶著勢在必得的傲氣。
不過花泠顯然是沒想到,自己的分還沒出境,就被一只狼崽子伏擊了。
以至于現在妖力告罄,人形都維持不了,只能變只有一條尾的普通小狐貍。
被他們雇傭來的兩個修士擔心被宗門的長老認出在外面接低價外快,說是在稍遠等著他們。
應觀復正忙著關閉境。
此只余下他們父二人。
桑杳此刻眼中都看不見一旁的白狐,滿心滿眼只有那只躺在地上,呼吸微弱的玄狼。
又見面了,決明。
只能慨命運的奇妙,原來剛踏此的悉,只因此地是上一世救了決明之。
上一世,隨著師姐在野外歷練時,誤了一林,看見了倒在泊中不知生死的狼。
那時的還是一個很善良的小孩,見不得生靈就這樣死在面前。
把原本是買給自己治傷的靈藥喂給了它,并將它帶回了天絕宗,養在了自己的屋子里。
小狼對的態度也從原本的有攻擊,逐漸化,到後來勉強愿意讓一頭。
而後,應昭就出現了。
十五歲自凡間來的是最天真爛漫的年紀,輕易就和同樣單純的決明做了朋友。
桑杳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自己救回來的,以為是可以在這修真界相依為命的存在,一點點把自己忽視。
而甚至都不知道。
自己該做什麼,又能做什麼。
再後來,決明是妖修的份曝,桑杳被罰去看守萬劍冢十年,和決明走得最近的應昭卻沒有任何懲罰。
再見到決明的時候,他已了妖王的養子,妖界的主,為了保護應昭不惜把獠牙對準了昔日的救命恩人。
獠牙刺的時候,真疼啊。
多荒謬。
桑杳是回憶起來就想笑。
腦海中那道惱人的聲音再度出現,一字一句都帶著擾人心神的力量。
“決明是主角救世路上重要的金手指,你當初不救他,他兜兜轉轉之下就會被主所救,為邊最忠實的侍衛。”
“是你的錯啊應杳,本就不屬于你的東西,你到底在氣憤什麼?”
“現在,把決明帶到主邊,再誠心懺悔。”
“你也會有一個完的結局的。”
完的結局嗎?
孩像是被說了,原本黑亮的眼睛變得空無神,一步一步,緩緩地向那癱在地上,失去意識正嗚咽著的狼崽靠近。
而後,彎下腰。
...
...
拭雪出鞘,桑杳執劍,以萬鈞之勢毫不猶豫地刺對方的心臟。
決明痛苦地嚎了一聲。
桑杳能到拭雪的歡愉,于是也無聲笑了起來。
真是抱歉啊。
桑杳誠心懺悔。
上一世就該直接給你一劍的,救了你這條爛命真是抱歉啊。
“杳杳?”
孩面無表地轉過頭,致的眉眼上濺落著滴,瞧著瑰麗又凌冽。
謝濯言卻完全沒有被眼前這一幕嚇到,反而親昵地用手去面上的痕。
輕聲慨:“真可啊杳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