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郗抬起頭，看向前方。
那條從林中延出去的小路，此刻在眼中漫長到令人絕。
汗水從溫郗的額頭、鬢角滲出，過逐漸蒼白的臉頰，滴落在草地上，暈開點點深的痕跡。
瘦小的微微抖著，牙齦幾乎要咬出來。
溫郗走得極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深深的泥沼中拔前行，腳落下時更是沉重無比。
其他破開幻境的新生，況也大同小異。
有人走了幾步便臉煞白，癱在地，被道院執事記下分數，悄無聲息地帶離。有人咬牙切齒，青筋暴起，勉強前行。
鹿辭霜就在溫郗後不遠，牙關咬，面漲紅，顯然也在拼命抵抗。
溫郗全靠著一驚人的意志力在撐。
的臉白得像紙，被咬得嫣紅，甚至滲出了一痕。
可溫郗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里面燃燒著永不熄滅的火焰。
回頭了一眼自己走過的距離長度，已經過了及格線規定的距離，但——
還不夠……
溫郗在心中對系統開口：‘監測我的數據，快死的時候警報一下。’
‘……OK。’小明頓了頓，還是補了一句，‘建議宿主悠著點來，以你的天賦在第二項考核里肯定會是最高分，院沒問題的。’
溫郗：‘可我的任務中還有登青雲榜榜首，不是嗎？’
著氣，猛咳了兩聲，又在重下邁出一步，五臟六腑都像是被移位，傳來劇痛。
萬一呢……
萬一就差這一點點分數呢？
走到最後，溫郗甚至有些神恍惚，好似又看到了病床上無力的自己；看到了母親死後空的病房；想起了日復一日聽著機滴答聲不知何時死亡的忐忑……
溫郗的意識幾乎模糊，全憑本能和執念在驅。
等了十八年，才等到這健康的，才等到這一希。
不能賭，絕不能賭……
汗水流進眼睛，刺得生疼，溫郗卻連抬手去的力氣都沒有，
必須確保萬無一失，必須為青雲榜榜首，必須完任務，必須變強……
要見到媽媽。
這第一關，不僅要過，還要以最好的績過！
溫郗已經看不清眼前的一切，耳畔只剩下自己沉重如風箱的息聲和震耳聾的心跳。
一步，又一步。
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覺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
溫郗的早已麻木，只是機械地、固執地向前挪，直至最後變向前攀爬。
雲幕前幾人看到這場面也是見怪不怪，每年都有這種拼了命的孩子，修行一道，堅持與毅力至關重要。
墨微塵微微傾，深邃的眼底閃過一道芒：“倒是能吃苦。”
看這孩子的穿著便知家世不凡，本以為是生慣養出來的，沒想到能忍到現在。
蘇半夏：“打個賭吧，我賭這孩子能走完全程，并且是第一個到達的。”
墨微塵勾：“好啊，賭什麼？”
蘇半夏：“八品以上的靈植。”
墨微塵：“。”
解道碑林中，溫郗上的力猛地一輕。
那重如泰山的威瞬間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輕松，仿佛羽般輕盈。
因為慣向前踉蹌了兩步，摔倒在了地上。
溫郗有些茫然地抬起頭，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石板路的盡頭。
……走完了？
哦對，後半截是爬完的。
溫郗緩緩轉，看向後——
還有許多人在艱難前行，而，是第一個走完全程的人。
灑在溫郗汗的上，將蒼白的臉映得幾乎明。
渾，嚨里還蔓延著腥味，發凌地在臉頰，狼狽不堪，雙在劇烈抖。
但當溫郗向後那座高聳雲的山峰時，卻出了一個極淡卻無比明亮的笑容。
做到了。
涼琮淡淡看了溫郗一眼，語氣平和：“道友，請將你的玉戒給我，我為你記錄分數。”
溫郗摘下戒指，記錄完後便走到一旁等著蕭杙他們完考核。
又等了一會，蕭杙也狼狽地趕到了終點線，但他顧不上登記而是立刻走到溫郗邊。
他的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擔心：“怎麼樣？還好嗎？還能走嗎？”
溫郗笑了笑：“你竟然不驚訝我第一個到達。”
畢竟整個天啟皇室似乎都覺得很弱。
蕭杙微微一笑：“我相信你。”
看著蕭杙眼中的堅定，溫郗微微一愣，隨後眼前一亮——
哥真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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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截止後，溫郗和蕭杙是唯二完整穿過解道碑林的，鹿辭霜最終離終點線也還有幾十米左右的距離。
回客棧的一路上，鹿辭霜在得知溫郗的績後便不停地看，眼里是逐漸濃郁的震驚。
直到踏上客棧樓梯，鹿辭霜還是猶豫著開口住了溫郗。
溫郗疑回頭。
鹿辭霜揪著自己的袖口，聲音很小：“那個，你今天真厲害……”
溫郗一愣：“是嗎？”
“是我小看你了，”鹿辭霜下一抬，臉微微泛紅，“原來你也沒那麼氣——那個，祝你明天靈覺醒。”
說完這句，鹿辭霜像是被狗追著跑回了房間。
“砰”
門在溫郗面前關上，溫郗眨眨眼，有些想笑。
這鹿辭霜確實不男不，純慕強。
回過神，轉進了自己房間。
第二項考核在明天，據說是測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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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雲峰主殿中。
秦優掃了眼涼琮傳遞來的名單，饒有興趣地開口：“這個蕭杙，在幻境里沉迷時間那麼長，竟然還能第二個通過終點線？”
可怕的毅力。
蘇半夏也正看著手里的分數單：“嗯？我才發現，第一第二名是兄妹啊，真是好孩子全生在一家了。”
冷千雙掃了一眼，只關心自己的劍道：“有這種毅力在，兄妹倆都是練劍的好苗子。”
石鐵心：“天啟皇室的孩子，幾乎就沒有差的——話說，這一屆新弟子的平均績真不錯。”
蘇半夏：“我就知道蕭溫郗的分會最高。我賭贏了，微塵。”
墨微塵擺了擺手：“知道了知道了，正好我那最近了兩株九品靈芝，分你一株好了。”
蘇半夏滿意了，對蕭溫郗這位還沒蒙面就已經替掙了一顆九品靈植的孩子更有好。
蘇半夏：“也不知道他們兄妹倆是什麼靈。”
希是木火，就能提前準備搶徒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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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
所有報名者又聚集到了山腳下，原先報名的廣場中央已經撤去了棚子，出現了一巨大的石柱。
石柱通呈明狀，照耀下反出點點金，矗立在那里高聳雲，乍一看都不到頂端。
溫郗幾人趕到的時候，石柱旁已經站立了一排影，同第一項考核一樣，他們都穿著黑統一制服。
領頭的男子也穿著黑制服，但與涼琮服上的暗金紋路不同，他的領袖口是銀白鎖邊。
男子形不高，甚至算的上瘦小，但眼神銳利，站得筆直，掃視眾人時不帶任何。
他直視前方，聲音渾厚：“在下夜不收，戒律殿首席執事，院考核第二關，測靈。”
“規則如下——念到名字者，上前將手于石柱上，靜心等待，石柱沒有變化後方可離開。”
他的聲音低沉冷冽，沒有半句廢話。
說完，夜不收便轉站回了隊伍中。
他後一名戒律殿弟子手持名冊，上前一步，念出一個又一個名字。
一時間，廣場上靈陸續亮起，與此同時戒律殿弟子報出了每個人的靈屬和等級。
“李鐵，一十七道，黃級金靈。”
“王瑤，四十五道。黃級火靈。”
那名王瑤的生頓時歡呼雀躍，原地蹦跶了兩下，但在夜不收冰冷的目掃視下默默噤聲，乖乖跑下測靈臺站好。
“張海，六十八道。玄級水靈。”
…………
測試有條不紊地進行著，石柱上的銘文時亮時暗，靈等級高的歡天喜地，等級低的黯然神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