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想掩著低聲笑了起來:“好了好了,我們還是聽聽看溫郗自己的想法吧。”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了站在殿中央的溫郗上。
六位至尊強者的氣勢威同時落在溫郗頭頂,換做尋常小孩,只怕已經瑟。
但溫郗仍舊平靜,拱手,規規矩矩地行了一個禮,聲音空靈清越,不見毫張。
“一千零一代弟子蕭溫郗拜見諸位峰主,承蒙厚,弟子寵若驚。”
并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垂眸沉默了幾瞬後再度開口——
“弟子年時靈始終未覺醒,質較弱,常年臥于病榻。那個時候,窗外的風雨聲,屋檐下的鳥鳴聲,乃至門外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共同織在一起,充斥著弟子無趣又單調的時。”
“久而久之,它們落在弟子耳中,便了旋律,了曲子。”
“是天地自然為我而譜的曲子。”
“弟子知曉萬皆有聲,有幸踏修行一道,長路漫漫,弟子希可以選擇一門心有所的道法。”
溫郗抬眸,神真摯:“在音律一道,弟子總存著一份應與親近。”
“所以,弟子想修習音律一道。”
隨著最後一句話落下,大殿落針可聞。
墨微塵眼眸一轉,突然輕笑出聲。
這時,其他人也都回過神來。
冷千雙:“你想為音修,可青雲道院……”
他為難地看了一眼雲想,想起虞既白百年前提出的要求,一時陷了兩難。
虞既白那家伙肯定不會收徒,蕭溫郗要是想要修習音律就只能由他們送往別的門派,可把這麼好的苗子送出去……
冷千雙就算把牙咬碎了也不愿意。
雲想撇撇,垂眸看著手上泛著的指甲,絕口不提要去找虞既白的事。
那家伙死倔死倔的,才不要給自己找麻煩。
冷千雙:……
秦優看他們倆這樣子便知道了結果,也只能嘆了口氣:“那……蕭溫郗,如果你真的想要修習音律一道,我們就只能按照往年規定將你送往別的門派。”
石鐵心:“萬音門,可以嗎?這個門派是音修里最頂尖的門派了,以你的資質過去一定會得到最好的資源。”
蘇半夏:“雖然很可惜,但我們尊重你的選擇,蕭溫郗,希你可以為一名卓越的音修,像當年的……”
的話戛然而止,但溫郗知道蘇半夏是在說誰。
溫郗微微低頭:“可……弟子不愿離開青雲道院。”
此話一出,眾人又是一愣。
溫郗掀開袍子,緩緩跪在了大殿中央,語氣鄭重。
“弟子蕭溫郗偶然從典籍司翻閱一書得知,青雲道院原有六大峰,第六峰峰主虞既白便是音修一道第一人。”
“弟子懇請院長,能否讓我與虞峰主談幾句,若虞峰主當真不愿收弟子為徒,弟子也好歇了這份心思。”
墨微塵垂眸,什麼也沒說便消失在了大殿中,但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溫郗上,也沒人在意他的突然離開。
冷千雙幾人的目盡數落在了雲想上。
雲想:“……我能說我不太樂意嘛……”
溫郗抬眸:“弟子只是想見見虞峰主,并非是要院長幫我勸說峰主收我為徒。”
冷千雙的暴脾氣忍不了一點:“不就是想要說兩句話嗎,我去找虞既白,那孩子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我還偏要勸他收下你!”
秦優:“我也去!我把墨微塵也拽上,他跟虞既白關系好。”
蘇半夏笑了:“蕭溫郗,我們確實很看重你的天賦,所以我們愿意為你走這一趟,希你能如愿拜師。”
溫郗眼眸閃了閃,鄭重拱手:“弟子蕭溫郗,多謝諸位峰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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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清弦峰。
整座山峰都掩藏在雲霧後,看不真切,但真進了山目便是一片翠綠,峰頂平坦開闊,山峰一片寂靜。
墨微塵抖了抖袖子,開始扯著嗓子喊:“喂!小白!小白!”
“我來找你了!”
還沒喊幾嗓子,他的面前就出現了一張明幕。
【很吵,閉上來主殿。】
墨微塵瞬移後如愿在主殿旁的花園里找到了虞既白。
男人一襲青,寬大的袖子挽至肘間,出蒼白皮上的幾青筋,一頭烏黑長發半束在腦後,如瀑布般垂落,低垂的眼眸斂去了他眼底的神。
聽到後的靜,男人轉過,烏黑的鬢間夾著一縷白發,隨風揚起。他抬眸時長睫微,淺棕的眼底是平靜到極致的荒蕪。
晨為男人的面容蒙上了一層和輝,配上眼尾那顆小痣,消去了他上的幾分清冷。
虞既白:【有事?】
墨微塵盯著幕上的宋黑字了下:“要不要我給你換個字?這種字用了十年了不膩嗎?”
虞既白:【無妨,用習慣了。】
虞既白驟然在花海中消失,下一瞬就出現在了墨微塵側:【跟我進主殿吧。】
兩人在主殿相挨著的兩把椅子上坐下。
虞既白頓了頓,再度追問:【有事?】
墨微塵一拍腦袋,想起了正事:“還記得我前幾天跟你說過的連續發起十場決鬥賽的小姑娘嗎?”
虞既白微微點頭。
墨微塵不知道從哪里拿出了兩個大核桃在手里慢慢把玩,語氣隨意:“今天拜師。”
虞既白輕桌案上花草的手一頓:【是嗎?】
墨微塵停下手中盤核桃的作,目死死地盯著虞既白:“你猜猜,拜了誰?”
虞既白掃了眼一臉期待的墨微塵,微微皺眉:【如果你現在在我這里而不是帶新弟子悉環境,就證明沒選擇你。以你的子,不該這麼高興。】
墨微塵反手了自己的臉,嘀咕了一句:“有這麼明顯嗎?”
虞既白神淡漠:【就差把我很興寫在臉上了。】
他轉過,端起手邊一盆鈴蘭,想要擺到一旁的窗臺上。
墨微塵又重新開始盤起了核桃,他看著虞既白單薄修長的背影,緩緩吐出一句話——
“選了你。”
“啪。”
是花盆落地的聲音。
虞既白眼眸微睜,怔在了原地。
墨微塵心滿意足地翹起了二郎,看到一向淡定的虞既白失態讓他心很好,本沒去管摔落的花盆,任由它掉落在地。
兩個煉虛修為修士,眼睜睜地看著一個花盆摔碎,說出去都沒人相信。
墨微塵揮揮手,清理掉了那些瓦瓷碎片,沒在意虞既白的僵:“我來給你細致講講,其實本來是我先找的院長,提出想要提前把收進神機峰,沒想到還是引來了老冷他們,”
“我們都想要為溫郗的師父,雲想就建議讓溫郗自己選。結果那孩子說自己年弱,唯一有趣味的事就是聆聽自然萬的聲音,因此很喜歡音律,想要為音修。”
虞既白依舊沒有轉。
墨微塵眼前的幕依舊沒有新的文字出現。
墨微塵聳了聳肩:“然後我們就說可以把送往萬音門——”
虞既白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氣。
“可人小孩不愿意,”墨微塵勾,壞心思地逗著虞既白,“就想拜你為師——眼還真不錯,知道誰是最厲害的。”
虞既白指尖一,淺棕的瞳孔閃了閃:【我不會收徒的。】
墨微塵:“是嗎——真的不去看看?人家一個神級靈看上你了,想要拜你為師,你難不還要拒絕?”
“虞既白,你是看不上,還是看不上你自己?”墨微塵收起吊兒郎當的模樣,語氣帶上了銳利,“當年的你是何等意氣風發,需要我來提醒嗎?”
虞既白垂眸,清冷的氣質染上一抹沉寂:【我不可能會為一個好師父的,別耽誤了。】
墨微塵:“可人家已經當著所有峰主的面說了想要清弦峰,如果你拒絕,難不我們這些人還會收?”
這話其實毫無邏輯。
以溫郗的天分,即便是提出希修習音律一道,也有大把的人想要收為徒,墨微塵就是一個例子。
秦優和冷千雙就更不用說了。
可虞既白還是垂下了手,眼底掠過一擔憂,繼而是濃重的糾結,最終卻仍只是長嘆一聲。
【我教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