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霄。
四長老哪里還有之前的高傲，額頭冒出冷汗，死死盯著箴言碑：“怎麼會？滅世之劫怎麼會突然就來了？”
“是呀，這可怎麼辦？”
“這可是修仙界的滅世之劫！”
“天命之人還很弱小，箴言沒說怎麼應對滅世劫難啊？”
……
周圍嗡嗡直響，聲音不斷。
花月臉有些白，下意識上前拉住沉蕭的袖，眼神不安。
知道自己是天命之人，也知道自己是阻止滅世的關鍵，之前還洋洋得意。
可剛剛那一瞬間，石碑上傳來令人骨悚然的不祥氣息，像是被什麼盯上，從腳到頭皮，寸寸發寒。
竟克制不住害怕！
鬼煞之主，他們能對付嗎？
沉蕭拍了拍的手背，低聲安：“聽長老的。”
花月點頭，抓著他。
大長老抿了抿干的，聲音嘶啞：“這是大事，應該問問各大門派的大乘尊人們……”
話音落地，一道道影子出現在石碑上。
那是些虛影，個個仙風道骨，只是立在那里，就讓人不敢直視，即便是抬頭，也只能看到刺眼的，看不清模樣。
他們盤坐在虛空當中，像是投影，手掐道法，豎在前。
“尊人們！”四長老大喜。
這是早已閉關的大乘尊人們。
大乘者，才能稱為尊人，化神以下為道人，化神以上為真人。
九霄之巔，眾人紛紛行禮。
大長老抬起頭，語氣急切：“各位尊人，滅世之劫——”
“我們已知曉，天命之人出現，早就預示著滅世之劫會來，有因有果，不必驚慌，這或許……也是修仙界的機會。”
沒人張，卻有聲音清晰響徹在耳畔。
這是太悟門坤越尊人的聲音。
“為什麼？”有人驚訝。
“修仙界自今，從無飛升者，修道從練氣、筑基、金丹、元嬰、化神、太虛，至大乘，再難突破，滅世之劫，也是救世的機會，救世功德，或可突破大乘。”
度華尊人聲音傳來，辨不清方位，亙古悠長。
眾人一怔。
隨即，下意識看向花月與沉蕭。
大長老皺眉：“他們才剛剛道，修為還差得多，那可是應怨氣而生的鬼煞之主……”
“鬼煞之主新生，我們早已商量過，應趁早斬殺，天命之人能做到。”
又兩道金閃閃的符篆打沉蕭、花月，同時，一把紅藍的劍出現，伴隨著聲音：“天命之人能找到鬼煞之主，這是煉制萬年的誅殺劍，可殺鬼煞之主。”
紅藍劍落下，倏地一分為二，為一紅一藍兩把天命劍。
“去吧，天道限制，我們暫不能出手。”
說完，幾道影子同時淡去，眨眼間便消失得干干凈凈，只剩下兩把劍，一火紅一水藍，浮在眾人面前。
花月愣住：“尊人怎麼就走了？”難道不管滅世之劫了？
大長老盯著兩把劍，雙目炯炯：
“他已經留下東西，尊人們距離飛升只差一步，應該是天機尚不可泄，而且，尊人說得對，這是修仙界飛升的機會。”
他出手，將兩把劍推到花月與沉蕭面前，聲音興：
“拿著，這是你們的天命劍，是你們誅殺鬼煞之主的至強武！”
花月有些激又有些忐忑，下意識看向沉蕭。
而此刻，沉蕭已出手握住那把藍的劍，劍抖，一瞬間幾乎人劍合一，彷佛注定是他的武。
他眼中閃著藍的，從來冰冷的臉染上激。
花月見此，深吸一口氣，握住紅那把。
“鬼煞之主新生，現在是最弱的時候，甚至極可能還沒有力量，我們布陣，尋找鬼煞之主的蹤跡。”大長老一抖袖，抬起手。
“結陣！”
眾長老神一肅，紛紛手。
*
忘川像是一個沒有邊界的湖，但里面卻沒有水，那些濃郁到如“水”一般存在的，分明是世間避之不及的怨氣。
所有不肯喝孟婆湯的冤鬼都染怨氣，他們進忘川，遭著怨鬼們的啃噬，直到自己也失去意識，變怨鬼，啃噬其他的怨鬼。
怨氣便越發濃郁。
男子看著怨鬼纏繞黎扶，看著忘川翻涌……
他倏地笑了。
九霄墜落，仙凡無別，鬼煞之主降世，起因竟然是一個修仙者欺負了一個凡人、一個冤鬼討不到公道。
九霄仙人們忽視一個怨鬼，卻沒想到，這就是鬼煞之主降世的因。
他們最懼怕的，恰恰是他們最看不上的！
今日無聊，他真是摻和了一件趣事。
“你況特殊，與天下所有怨鬼都不一樣，但你才剛剛道，實力極差，又鬧出這樣的靜，九霄之上那些人很快就會發現，甚至一些閉關的老家伙也會跑出來。”
男人走向黎扶，角帶著笑：“你很快就會被發現，會被殺死在弱小之時……想不想提升實力？我可以幫你。”
黎扶抬頭看向他，眼神疑。
也察覺剛剛忘川不同尋常的怨氣，吸收這些怨氣的時候，似乎鬧出很大的靜？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幫我？”黎扶問他。
這時才注意到男子模樣，他長得極為好看，卻不修邊幅，頭發糟糟隨意扎著，服上打著補丁，破破爛爛。
不像仙人。
可也不是凡人。
而且這麼好看的臉、這麼獨特的氣質，偏偏看一眼就會忘記他的長相，閉上眼睛也回憶不起來，當真是奇怪。
“你覺得我是誰？”男子反問。
黎扶想到那桶孟婆湯，試探開口：“孟婆？”
男子：“……”
他無語：“你都說孟婆了，那肯定不是我啊。”
黎扶不說話。
“我不妄。”他撓撓頭，齒一笑，“一直生活在忘川，孟婆閉關去了，我現在管孟婆湯，你可以我孟公。”
黎扶：“…………”
不妄：“你怎麼不說話？”
黎扶深吸一口氣，轉移話題：“怎麼提升實力？你不是說九霄上的人就快要發現我了嗎？”
這麼短的時間，怎麼提升？
不妄了鼻子，神嚴肅起來，手往下指——
“我在忘川聽過一個傳說，忘川乃怨氣匯聚之地，冤鬼上帶著怨氣，進忘川，吸收怨氣，又互相吞噬，形數個強大的怨鬼。
“而這些怨鬼之所以留在忘川，是因為忘川之底有一武，稱‘人皇劍幡’，劍幡能制怨鬼，也能號令堪比太虛、大乘修士的怨鬼們，你要是得到它，怎麼不算提升實力？”
黎扶皺眉。
生前讀過不書，不是沒見識的人，即便不了解修仙界、不懂忘川，也知道如果有這樣的至寶，絕不可能蒙塵于忘川，更不可能輕易得到。
九霄上面的那些“仙人”，不貪婪之輩。
像是知道在想什麼，不妄眼神閃了閃，臉上出一個壞笑，“因為都知道人皇劍幡在忘川之底，但沒人能找到，況且，忘川之底怨氣極重，仙人都承不了太久。”
頓了頓，他補充：“你倒或許可以，畢竟是……鬼煞之主。”
最後幾個字聲音很小，黎扶沒有聽清。
垂下眼眸，陷沉思。
“怎麼樣？你要不要找人皇劍幡？我算了算，他們找你可能需要兩個時辰，從九霄到忘川也是兩個時辰，你有四個時辰的時間。”
不妄掰著手指分析：“忘川沒有邊界，更是深不見底，四個時辰很難找到，屆時你就徹底完蛋，現在逃還有機會，你可以流竄在人間怨氣當中躲避追殺，悄悄強大自己——”
話沒說完，黎扶已扎忘川之下。
不妄眼神閃爍，興。
果然不愧是鬼煞之主，要不強大，要不就……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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